第二天,陈名蹈带着陈王氏、陈妫氏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就回陈家沟,去看陈祖仁。陈祖仁见多年未见的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媳妇回来,心里真是开心,他以为他见不着大儿子了,这下见到了,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大儿子再不是过去那个年轻小伙子,而是一个正正当当的男人了,从他的眉宇间看得出有一股气定神闲之质,从他的背影看,是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汉,再从他的举止看,无不显示出一个军人的风范。对于陈名蹈来说,这些年如梦幻一般,来了又去了,增加了什么减少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获得了什么,从陈家沟出去又回到了陈家沟,而他的弟弟妹妹,却还在向沟外的世界寻找,其实,这还不如陈祖仁在陈家沟那样淡定,看世间如何变幻,我还是在陈家沟。于是乎,陈祖仁对他儿子在外面有什么风光也好耻辱也罢,他也不想问及那么多,只是陈名蹈浅浅地说了他的经历。也许陈名蹈还不明白,也许明白,你是一介农民,在不经意间成了一个武夫,你是一个人出去,你没有融入到一个团体中,你最后还是一个武夫,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想有所作为,太不容易了,还是陈家沟是他的归宿,这儿安静平和,没有大风大浪,即使打了仗,过了几天,老百姓还是老百姓的日子,只是有时候要苟且着。
陈名蹈看到父亲头上已经长出了丝丝白发,但他的精神很好,身板挺硬,如果不是看头发,也还是当年他出去的那个样子。陈祖仁说,你也是好多年没有回来,明天我们一家人上峨城山上去,拜一拜佛,看一看峨城山的风光。陈名蹈想,当年还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小伙子,而今已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再回来看峨城山,定然有不一样感受,这儿是故乡,多看一眼,志于心上,也是对心灵的安慰。
且说梁道一伙人行至宣汉,在清溪岭上歇气。此处山高林密,风不透光不照,刚才大家还是热乎乎的身体,刚坐下来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些凉意了,他们也不怕有老虎豹子出没,这些东西来一个他们就弄一个,来一群就弄一群。陈名申问起了樱桃,梁山说,范哥,你可知我们下山时,樱桃一直都在问范哥现在到哪里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估计,现在,她可能嫁到哪个良家了,已经生儿育女了。胡为说,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在下山时,大哥早就安排好了,把三个女人都嫁给了老实人家,还给她们厚实的嫁妆,她们现在过着安定的生活。
他们正说着,从路的转弯处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看这儿这么多人,还带着家伙,就有些怕了,就往回退,怕莫发生什么意外。陈名申看这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一时有想不起,他就叫那两个站住,那两个人一站起,两只脚不住地打颤,想来他们今天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这些土匪会放过他们吗?这两个人以为梁道一行人是土匪,其实,他们早就不是土匪,现在正要赴赴新的征程。
梁山走到他们面前,“怕么子嘛,我们又不吃你,你看我们是坏人么?”那
两个一转过来,一个人说,“你们要什么,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可不要打我。”
陈名申一听,这不是他舅老倌黄够鸾么。“大哥,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来做么子的哟?”
黄够鸾一看是他妹夫一伙人,也就从心里彻底放下了戒备,脚也不发抖了。“我们去找煤的。”
“你在龙丝岩不是有煤矿了还找那么多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儿风险高,原来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几十个人呢。”
这时,梁道一声号令,要大家启程向前走。
陈名申说,“哥哥,你也不要回去了,跟我们去吧,那是一个新的世界。”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必须去,你来了就由不得你了,你看我都愿意去,我在县政府都不想做事了,心甘情愿地去,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去!”
黄够鸾还站在那儿不动,梁山几个一个推一个拉,就这样又多了两个人,向北而去。他们向北去了后,寻找着另一片天空。
陈王氏他们回了陈家沟,黄花带着儿子,倍感孤单,他看到黄够菊在陈名蹈走后,忍受不了寂寞,后来是那样的下场,她心想自己绝不能那样,她要找到他的男人陈名申,他们走后,她也踏上寻夫的路。陈家不是穷人家,在长财县也算得上一个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但她们是自由的,陈祖仁与陈周氏、陈胡氏住在陈家沟,也不管她们,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没有人干涉她们,甚至黄够菊那时要休陈名蹈,陈名蹈不在家,陈祖仁也同意。
于是乎,陈黄氏也不怕路途上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打扮了一下,彻底变成一个乡下女子,往围胸里放了些钱和银子就从长财出发了。她把长长的头发放下来在后半截打一个结,就遮住了大半部分脸,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土布衣裤一双圆扣布鞋,在布包袱里还有一双布鞋,她从伏龙镇路过,仔细地瞧了几眼陈氏商号,没有人认得出她,路过黄氏商号时,黄士堆正在商号的大堂内坐在太师椅上很悠闲,他全然没有发现这就是他女儿。在离黄家大院不远的地方,她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