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来看这边,如意看过去的时候,小乞丐飞快的将自己藏在了破落箩筐后面,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承烨早已经笑的停不下来,如意狠狠地瞪他一眼,抬脚就去踩他,结果被他轻巧避过,顺手将她揽着朝鱼市那边走。出了巷子到了大街,如意没办法跟他算账,只能红着脸和他一起去买鱼。
如意一路没和他说话,到了鱼市倒是认认真真的开始挑鱼,最后她挑了一条鳜鱼,临到集市边的时候,顺带买了一截藕。
江承烨看着闷不做声的女人,心里难得的开始自我反省——难道真的玩过火了?
回去的路上,如意没有再让江承烨背着她,两人赶上道上的马车回了村子,直到付钱下车之后,江承烨看着转身就往家里走的女人,忙不迭伸手将她扯了回来,带到村口的一个草垛边,一脸严肃的提醒她:“何如意,你已经气了一路了。”
如意的确是气了,做的帕子被他嫌弃,她被强吻还要被他调笑,这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江承烨是一个不爱说废话的行动派,凭借敏锐的感觉,他可以判断这个女人是真的恼怒了,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十分行之有效的提议:“何如意,你可以随意让我做一件事,可是我做完,你就得消气。”
他严肃地表情仿佛是面临着一个多么大的危机,如意看着他的模样,便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了没好气的笑了,江承烨心中的小锣鼓总算不再“咚吧咚吧”的敲了,他提了提手里的鳜鱼和藕:“走吧,时候不早了,回去煮饭!”
真是……够了!
如意转身往回走,没两步江承烨就提着食材跟上来了,两人并着肩往家里走,就像是一对最平凡的夫妻日落而归一般。
何家的灶房里,如意穿着她的碎花小围裙,动作利落的将鳜鱼清理干净,将头尾剁下,中间的鱼肉剁成鱼泥,加入配料、调料腌制成了鱼馅。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成了江承烨脑海中的模样,斩鱼的动作利落漂亮,剁鱼泥的节奏仿佛天籁曲调,而她的神态极为认真仔细,丝毫不复在镇上小巷中那副忐忑的模样,而这副模样,最令江承烨痴迷。
他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灶台边的如意将鳜鱼处理好,紧接着将藕切成粗条,拍干芡粉待用,继而将同样洗净腌好的鱼头鱼尾拍干粉下入油锅中,到熟色微黄的时候沥油捞起。
江承烨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时,那样微黄的颜色她掌握的极好,因为动作快,几乎没有炸毁的部分。她下厨的时候,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仿佛一点一滴都在她的掌握中,从不会错一分,晚一刻。
鱼头和鱼尾处理好了,如意不紧不慢的将腌好的鱼馅和切成粗条的藕拿过来,将鱼馅包在藕条上,这个过程中,她忽然抬起头对江承烨道:“你这么喜欢吃鱼,知不知道这是鳜鱼?”
江承烨身长玉立的双手环胸倚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如意一双灵巧的手将鱼馅和藕条抱在一起,点点头。
如意笑了笑,忽然开口念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她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而停顿半分,嘴角带着弯弯的笑意,神情专注,江承烨几乎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当她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明亮的眼眸仿佛刚刚被最纯净的泉水清洗过一般。
她笑了笑:“每回做鳜鱼的时候,我就想到这首词,想到桃花盛开的季节,肥美的鳜鱼在水中游荡,词中写的是渔夫,可我却很想试试头戴箬笠,身披蓑衣,即便斜风细雨,也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受世间纷扰的脱俗。那……一定是一种十分悠闲自在的生活。”
江承烨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仿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如意带到了那片宁静无扰的世界,仿佛他就是那个悠闲自在的渔夫,可他与那个渔夫不同,他的身边,还需要有一个娇小可人的女人作伴,和他一起共享那份宁静。
就在江承烨难得一次的出神间,如意已经将裹好的藕条鱼馅一只一只的裹了喜糠放到锅里,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整个灶房都盈满了鲜香的味道!
江承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金玉满堂欢呼着将做好的菜端出去的时候。吉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江承烨,又看了一眼如意,眼神中似乎带着询问,江承烨看了出来,却不知道吉祥是在询问些什么,他转过头去看如意,就见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冲着吉祥微微的摇摇头。吉祥的脸上有片刻的失落,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了句:“辛苦了,快出来吃饭吧。”便转身出了灶房。
今晚做的这个叫做桂鱼排骨,鳜鱼的一头一尾摆放在大大的盘子两侧,中间则是一只挨着一只的摆着用鱼馅和藕条做出来的“排骨”,因为油温火候的掌握极其到位,那焦焦的鱼馅裹藕条和真正的仔排比起来,当真可以以假乱真!
金玉满堂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放到嘴里,腮帮鼓鼓的嚼的津津有味,脸上近乎痴迷陶醉的浮夸神色已经证实了这道菜的美味程度。
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