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安检什么时候变这么严格了。第一道关卡,大门验票一次。第二道关卡,行李放在传送带上经过X光机透视检查。第三道关卡,站在一个小凳子式的平台上,让一个保安拿探测地雷的金属探测器搜身一边遍。第四道关卡,在铁路公安局派出所民警面前拿二代身份证刷卡登记,才能坐电梯上二楼。在候车室,经过第五道关卡验票确认确实是当班次的车票,才能出门过天桥,下阶梯到火车边。火车上还有第六道关卡,经过列车乘务员验票才能最终登上火车。待会送别完成之后,我步出火车站,还要验票,经过第七到关卡,没票的当逃票处理,要登记身份证补票。
我拿着站台票对乘务员说,“我送朋友上车的。”放置好行李。找到票上的号数位置。我作为朋友的义务已尽。
柳盼盼大功告成地说,“行了,你可以下车了。”
我瓮声瓮气的说,“哦。”欲言又止,欲爱不能。
这次轮到柳盼盼关心我说,“广播已提醒车就要开了,再不下车,你就要被火车带走了。”
“好啊,走就走,大不了,我陪你到上海,再一个人坐车回来。”我傻里傻气地说。
“乖乖别傻了,下车吧。”柳盼盼和蔼可亲地哄我下车,欲将我拒于千里之外。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笨的,可是当时却笨了。我既然陪她那么久。我应该再多说一些煽情的话,万一一不小心说出叫她不要走,说不定奇迹真的会发生,她真的就可以留下来。没想到,我最后问她的话却改弦易辙成,“你为什么不坐飞机去呢。”
“因为飞机上面没有那么多卫生间,火车上就有很多卫生间。开玩笑的,因为火车比较慢,我喜欢爱情慢慢来临的那种美妙感觉。”
“哦,拜拜。”
“李天威拜拜。”一句话语戛然而止袅袅余音,结束了两个人的离别。我应弦而倒跌跌撞撞走下了列车。太简单了,原来离别也不过如此。史上所有的纯爱都像好酒,醉不上头,当时喝着没事,过后的后劲才让人头疼。
列车启动了,她低头含笑拿手机出来玩,也许是在发信息。开走一节两节车厢。我已经看不到她。她没有看到我在追着列车奔跑。反倒是其他车厢的乘人看到我了,他们向我挥手,喊我加油。我加速度飞似得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实在追不上了,就对着车厢微笑着抛出一个飞吻。柳盼盼的言语我爱听,柳盼盼的沉默我爱看。远方有高高明亮的灯塔,却看不见行进的路线。离开了柳盼盼你以后,我可以过得更快乐一些吗?
走出火车站,夏日的天空,从东方开始出现一片鱼肚白。公车站还没有开来最早的第一班车,站牌下却站满了等车的旅客。他们可以等,我不愿再等。我一夜没睡,感觉全身力气已经透支。我要赶回去,就算睡不着,在床铺上躺着休息也好。
那就打的吧。走到出租车临时泊客点,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看来似曾相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全市六大出租车公司,每一家的车外表都是一样的。司机也是穿一样的职业套装。等等,怎么司机也似曾相识燕归来。哦,不正是来时搭载我们的那辆车吗!
“司机,你来了。”我打开车门上车。
“小伙子,从那里来回那里去是不是?”司机对路线最敏感,这是他们的职业特色。
“差不多,回到来的地方在附近,到了我教你怎么走。”
“真巧,今天来火车站的人多,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跑了两趟,又遇见老熟客。”司机大佬发挥能侃的本色。如果没有人说话,我害怕司机发困错把油门当刹车。也好,多聊聊,给他提提神。上了车,我的命可是掌握在他手里。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中国的七夕情人节。别人都坐火车跑去约会情人去了。”憋在心里不爽,干脆说出来,舒服了一点。
“呵呵,那是你们年轻一辈人的事情了,我们老了,不过了。儿女都长大,上大学谈恋爱了。”
“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过。像我一个人就没法子过。”一个人难过,就希望有两个人一起唠叨。
“这车晚上是我开,白天是老婆开。人能停车不能停。结婚了,要多挣几个钱,没时间在一起过。二十年前,我谈对象那会,那里有什么人过情人节。”
早上的清新空气从车窗吹到我的脸上。晨曦缓缓东升,发出万丈光芒。橙色的阳光照射到我身上。路边的广场上,来了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拳。多么美丽的早晨啊。遇到卢影后,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好好欣赏这冉冉升起充满朝气的太阳。
沐浴在晨光中,车子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倒退回去。路的尽头,没有路了,就是我要下车的终点站,就是我今天的归宿,就是我下一步要走的路。空间又倒退回来,出去时两个人,回来时只剩下一个人。时间不能倒退。同一地点,再也回不到跟柳盼盼两个人上班时的欢声笑语的温馨时刻中去。
不能退的,还有订金。上午睡一觉睡得四个小时之后。想起我的玫瑰花要来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