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起床照镜子，一看，我靠，里面那个面容憔悴头发蓬松胡子拉碴的峦仔是谁啊？抽烟抽多了，被烟熏得仿佛化上了烟熏妆。我都不想跟自己相认了。完了，完了，这副尊容怎么去见柳盼盼。一副不好的尊容，见朋友无所谓，因为是朋友贵在交心，大家聊得来就可，外貌不看重，难看点，出丑点都不怕他们说。
见到心爱的人就有所谓，很怕对方会嫌弃自己的外貌，所以注重仪表仪容很重要，脸该洗十个步骤的，就不能只洗九个步骤。边幅该修的修，头发该理的理。衣服该换洗的换洗，该新置的新置。科学家说，每天保持八小时的充足睡眠，人就能休息好。对着镜子看来，我是没睡够。可是很无可奈何啊，想睡都睡不着，到天亮才迷迷糊糊上一会。以前是只要躺在温柔床上，不出五分钟就会睡着。
在没有得到柳盼盼她的心之前，爱一个人，是一件心理负担很重的事情。吃不好啊，睡不好。我应该说是吃早餐呢？还是说吃晚餐？不管它，有得食物吃就算一餐。我这一餐只吃了一点点。等下上班到晚上十一点，还有一餐工作餐吃。最多形销骨立，但是总算吊住一条命，饿不死我。
以前只想见柳盼盼，没有那么多顾虑。现在见她都有点躲躲闪闪，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窥视她。她去到那个包厢，我就时隐时现地出现在那个包厢隔壁。好像她有注意到我，比如说，刚才我在一个地方被她发现行踪，仿佛做贼被逮住现场。我进退两难之际，趁她不注意，就躲到墙角抽烟。自己的行踪藏得住吗？藏得了初一，藏不了十五。我又忍不住冒头出来窥视她。忽然她会朝我之前出现的位置凤眼流盼张望一番，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似的。我按照逻辑推想，有可能是在找寻我。异想天开让我自得其乐，这就是爱情甜蜜的地方。
不过她有几次见到我，都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她想问什么？不会又是问时间，把我当成她的手表了吧。我去，我可不甘心当她的手表，我才不稀罕让她带在手上，天天贴着她。我也不会羡慕做她养的宠物，可以天天陪着她。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要做就做她男朋友，要不然什么都不做。做手表，做阿猫阿狗，做卫生棉的，有意思吗？这种龌龊的事情让给情敌去做才有意思！
幸好天色全黑之后的夜晚，为了创造幽暗的气氛，灯光开得不够明亮，在柔和的光线下，淡化掉我的气色才没有显得太难看。不幸之中的大幸是，我和柳盼盼都是在晚上见面。我和柳盼盼的第一个纪念日是在我爱上她的第十个晚上。接近下班，这个点到了吃夜宵的时间，不值班的可以回去了，不吃夜宵的也可以回去了。苏文婷挥手对我说：“李天威拜拜。”
“文婷拜拜！”我觉得临别“拜拜”一下挺有礼貌，又挺新鲜的，还觉得拜拜一下的时候，女孩子是挺可爱的。在我的学校，同学们临别时不会这么说。也许这就是社会和学校的差别之一。
幸运的是，柳盼盼还没有走。今晚供应的夜宵是皮蛋瘦肉粥，我记得她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过，她喜欢酒吧大厨煮的皮蛋瘦肉粥。只见她独自一个人一张桌子。她平时的友好同事，今晚要去约会男人，早已迫不及待开溜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爱她，平时我不会紧张。如果不是爱她，我也不会这么大胆，飞快跑去厨房，顾不得碗边烫手。如果等夜宵凉了，黄花菜都凉了，再等下去柳盼盼都吃完走人了。一定要抓住时间差，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左手交换右手。边走边喊“烫啊，烫啊，”来到她面前，瞄了她一眼，接着再喊“先放下”同时碗就放到她桌子对面。拉开她身边的椅子，自言自语说两个字“请坐”，并没有人邀请我，我自己请自己坐下来。这招叫做后发制人。
她的反映是说“坐，坐吧”，估计她把我的话听成是我问“可以坐吗？”之类的。然后同意我入座。那岂非说明她是欢迎我的。
我装做听不清楚，得寸进尺凑过去近一点问她，“你说什么，音乐开得太大声了，听不清楚。”
她竟也凑过头来。我们距离更近了，她说：“我听说你在警校读书。”她竟然听说我，天啊，她有在关注我，那怕只是关注一点也是好的，因为她很快就会发现我的魅力。这下子让我心跳加速怦怦跳。
“是啊，明年就要毕业了。”我把椅子也挪近点，理由是这样腰就不会那么累。其实是我在进一步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多大了？”
“20”，她可以问我年龄，我应该不能礼尚往来地问女孩子年龄吧。
“我和你同龄，不过我才读大一，开学就大二。你几月出生？”她主动说年龄。
“11月30日”我干脆贴到她耳边咬耳朵说，怕吐沫横飞到她脸上，还用手遮挡了一下嘴巴。
“比我还小，我是10月生人。”她学我也咬耳朵说。
你来我往，我们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最亲密的人，也不过如此吧。
“还比我低一级，你怎么读书那么晚。”
“我小时候，学习不好，我妈就和老师说让我留级。”柳盼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