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小俩口去约会,就像是游击队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处处躲躲藏藏,隐蔽行踪。一个不小心就应了任贤齐的那首老歌《心太软》中唱的“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看到大街上,有的男同学用自行车载着女同学在柳明路上千米骑风。卢梦晴流露出羡慕的神情,目不转睛凝视着别的情侣脱口而出:“好浪漫啊!”
可是,我们不能够这么做。因为她的家离学校不远。外面的大街上并不安全,一起骑车随时有可能遇见她上一辈的父母的亲朋好友,到时候人家一看就会知道我和卢梦晴的关系。巷子里的阴暗角落更加危险,随时有可能跳出持刀的歹徒意欲劫财劫色,威胁到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我这个护花使者,当然不能带她去冒险。由于她未满十八岁未成年,我们也去不了网吧上网。约会的地点少得可怜,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在校园幽会。要不然,我们就要私奔坐车去很远的地方,路途虽然累,可是两个人苦中作乐,也觉得幸福指数很高。
卢梦晴,她在学校以挑剔出名。在我只是想入非非,还没有提出非分之想,还没有要求突破最后防线的时候。她却对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都是因为有一天,我们一起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电影,卢梦晴对我说,她看了很多遍《梁祝》,从最经典的吴奇隆和杨采妮主演的94版,再到94版本里面演个配角的何润东,到多年以后何润东和董洁担任主角版,加上罗志祥电视剧版,前后一共看了很多个版本。每一次看都会掉下眼泪。实在是太感人了。入戏之余,她希望自己的爱情也能够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般感动人心。
我说梁祝的爱情故事的确是经典,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有很多人的爱情故事也是经典。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说出的话要负责的。卢梦晴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从此之后在我们约会相处的日子里,她都要求我每天都讲一个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
我讲故事开头还顶得顺,到中间就渐渐不支。没想到她是个**如此大的女人。约会到了后期演变成一场恶梦。情非得已,为讲故事,只好放下文化课的学习任务,上课时间,专攻言情文学。作为文科生,为以后大学的文学研究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长篇小说篇幅太长,一天一次记不住整篇的主要情节人物。得分十几二十天讲,她最讨厌了,嫌情节拖沓,“洗个碗,夹个菜,进出厨房”就占了两三页纸。“起床,穿衣服”也占了两三页纸,“坐个车上下班”,又占两三页纸。不是卢梦晴爱听的,还是留着给作者自娱自乐,慢慢自慰吧。
中篇小说,试了一试,还是太长,且听下回分解。往往说了开头,忘了结尾,记住了结尾忘了开头。全记住了呢,说一个故事,占用了我们太多的时间,故事说完约会时间也结束了。
只有短篇是最适合的。除了故事内容要浪漫动人,凄美感人,**迷人之外。还要她以前没听过的。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徐志摩与林林徽因,此类名家经典太有名气,再说就是炒旧饭故事新编,也不能拿来说事。我每次还要多熟悉几个故事。以防备于未然之际。怕她听过看过,有个备胎替补方案。
至此,我的学习成绩在第四高中高三年级十八个班一千多人中,由“五模拟考”的前两百名,下降到“七模拟考”的后两百名,一人一丈的话,就是一落千丈。
我努力过了,我尝试多了。但是在“每天一个爱情故事”这一点上,始终达不到要求。最终卢梦晴怀疑我江郎才尽,我看到她的脸上多写了“失望”两个字。成也文学,败也文学。我底气不足,心理产生阴影,不再主动约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而此事她也说要给我更多的时间去备战高考。不再谈风花雪月,老生常谈高考对我的前途,对我以后的人生有多重要云云。高考倒真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情到浓时情转淡,就这样淡了吧。我爱她,但我对高考考上好的大学,就读名校一直是非常感兴趣的。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不管是学校方面,还是父母方面都把大学描绘得像天堂一般美好,好像读大学不是去读书的,而是去度蜜月的。也许先暂停约会恋爱,待到高考之后,考上一所好大学,披红带绿身着状元帽,人们敲锣打鼓夹道相迎。风风光光的时候我再找卢梦晴出来约会。我就是试图这样平衡学习与爱情两者之间的关系的。
也只有在初恋,才会有那种苛刻,如此唯美的追求。只怪我们相遇太早,最后我们的爱情变成在别人的爱情故事中抛锚搁浅。假如再晚推三年,她还会是那个喜欢听情人讲故事的单纯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