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了,都认为他失了心智,谁都不敢拦他。
折腾了大半夜,老刘稍为消停,众人也就放了心,以为可以安宁下来了,于是,大家围着火堆,坐成一圈,默默相对,四周围除了“噼啪”的柴火声,山中显得更加沉静,阴沉得有点怵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原因,人们不由自主地偷偷瞄向那口多余的棺材。
但见冷冷的星空下,不远处那口没有上漆的白板棺材静静地躺在草丛中,显得格外惨白,传递出一阵阵死亡的气息,这恐怖的气氛压迫得众人内心慌得喘不过气来。
有个人忍不住骂道:“奶奶的,那个老头既然要揽下那死东西就该立即搬走,扔在这里怪吓人的。“
本来,揽下棺材的老头打算找人来将棺材第二天抬走的,只是暂时放在原地没动。
大家的心里都在骂这死老头。“但想是这样想,可没有人回复他的话,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时一阵山风“嗖嗖”地刮过来,人们不禁打起几个寒噤,紧接着,大家伙眼前一花,只觉得似真似幻有个黑影在身边飘过,十分诡异。
老刘本来低垂着头,随着黑影从身边飘过,他也抬起头来。人们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都紧张地盯住他。
只见老刘仍是一言不发,可他的眼光发绿,绿幽幽地,吓得人们惶恐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大气都不敢出。
老刘见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自己,也不加理睬,慢慢地站了起来,匆匆地离开人群,我父亲心里虽然害怕,可担心他出意外,便也站起来,欲跟在他的身后以防不测,可见他走向不远处的炭窖,以为他去向窖工讨烟抽,所以便放了心,没有谁跟过去,又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用眼睛远远地跟着他。
老刘到了炭窖前站住了,看窖火的两个窖工见到老刘,道:“老刘呀,你来得正好,这窖子炭差不多了,可以封窖口闷炭了。“老刘听了,便朝窖工一挥手,干巴巴地说:“那就封窖闷炭吧。“说罢,立即动手在山坡上铲土朝窖口抛,
那两人见状,也立即一人抓了一把铲铲土猛填窖口,并高声大喊我父亲等人过去帮忙。
我的父亲和这几人听见,连忙动身参加劳动。几个人同心协力,不一会便将窖口封了个严严实实,发现窖顶上的出烟口没有封堵,老刘便提了铲子爬了上去,不声不响地铲土往排烟口填,而那个出烟口也没有多大的活,所以,大家就觉得老刘自己弄就可以了,老刘很快将烟囱填埋完毕。
大伙儿见完了工,便纷纷转了身,朝篝火堆走。我父亲见老刘还没从窖顶上下来,便回头欲招呼他下来,谁知道这头一回,就惊得“啊呀!”的惊叫一声,就目瞪口呆,僵住了。
众人听到我父亲的惊呼声异常悚人,也都吓了一跳,一齐停下脚步回头异口同声问道:“李老师,你鬼叫什么?“有个人还补充一句道、“会吓死人的。“
我的父亲却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朝窖顶上指。
众人顺着我父亲手指的方向看上去,只见窖顶已塌陷了一个大洞,但见熊熊的烈焰直冒出一丈多高,烈焰中漂浮着一个漆黑的人影,它在向老刘招手。
众人见状,个个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所措,谁知老刘一见那人的手势,扔了铁铲,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塌洞里,众人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惊呼,只听得火窖里传来几声惨号后,即归沉寂了。
我父亲等几个人都吓傻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天啊!又出大事了。“
几个人拖着哭声鬼哭狼嚎的声音恐怖地叫嚷:“快来救人啊,快来救人啊……〞
那时到鬼山上伐木烧炭的公社社员有上百人,听到有人喊救命,都相互传话,不久,即有多人赶来救援,当大伙将火浇灭,挖开窖洞,从炽热的木炭里将老刘扒出来时,这老刘也差不多变成骨炭了,而那具还没有运走的千年古木上等棺材正好是现成的。
当时就将我的父亲吓得半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