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烟花散第五章时光里
上海。东方明珠塔。马尾辫,黑白混搭,运动鞋,无挎包。
柯晓,站在这高高的第二球体观光廊上,俯瞰不夜城。
明珠塔又叫电视塔。那它的用处,显而易见。观光,观的是明珠塔高度。俯瞰?每个人看到的景致都相同,每个人看到的世界却并不一样。
旋转餐厅。光听名字,就有想去的**。柯晓笑了笑,还是准备离去。旅行是状态,不需要固执的一个不落。
背上背包,世界就在脚下。没有金钱顾虑的旅行,环游地球。有顾虑的旅行,有时间限制,有明确的目的地。她终究还是想去小哲的家乡看一看。有些东西,始终放不下。有些事情,搁在心里。行走时,缩小隐藏不见。安静落寞时,膨胀填满心房。越是抑制,越是强烈。
旅行的脚步有些匆忙。精神略显疲惫。坐在公交车里,去往机场的路上,柯晓的双眼空洞。窗外的景色倒退,路旁的行人渐渐消失不见。地球还是地球,人类是它内里小小的存在。一辈子绕着它来回行走。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神色焦急,略显愉悦。短暂的愉悦,驱散了长久积压心底的阴霾。窗外是白云,地上的建筑密密麻麻。她微笑,头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慢慢消失,那些美丽的山水林海,进不了她假寐的眼。
北林镇。天色渐晚。小镇最近几年,越发的倒退落后。几十年前是此地大镇。那时,北林镇是此地最负盛名的大镇。一到赶集交流会时,可谓人山人海。颇有四方诸侯来朝拜的架势。那时候其他几个镇的交流会,哪能跟北林镇的相比。如果其他几个镇的交流会也能称得上是交流会,那么北林镇的交流会,就是世博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一个前身日商投资的化工厂,将此地的长荡湖水,残害的不成样子。这年头,哪还能看到在桥下洗澡的孩子。那些在长荡湖边抓螃蟹,钓鱼的记忆,已成了成年人的绝忆。化工厂说关不关很多年,依旧挺立。北林镇方面,似乎舍不得这税收大户。于是上演了许多闹剧。养鱼以及种地的工厂附近的老百姓。隔三差五,将化工厂埋在稻田鱼塘边缘土壤里的排泄管挖出来,晒太阳。闹来闹去,终究还是捅到了上面。山高皇帝远,效率不是那么快。北林镇方面总算开始行动。污染迹象,看似好了些。
北林镇。终究还是企业太少,工厂太少。寥寥几个工厂,留不住人。很多老一辈的北林镇人,都笑骂官方的无能。结了婚的老乡们,开始陆续外迁到隔壁城镇。周遭城市,临近的,都是大厂林立,打工圣地。短短数十年,北林镇的人口锐减,好在有许多的外来人口补充。北林镇终究还是没有笑到最后。临近的城镇,没有哪一个,在二十年前比它强。如今,不仅强壮了,还将许多北林镇人,变成了它的人。本地人员流失,外地人口剧增。北林镇最近,也不算太平。发生了几个血案。市里的防暴大队经常来光顾。此地领导颇为头疼。头疼也没用。镇本身规模不大,警备力量当然跟不上。甚至处于其管辖下的某乡,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北林镇人,对外都是说来自某乡。
空降的镇上最高领导,将修路作为北林镇发展第一大事。每一个空降的领导,都做着同样的事,修路修路。治标不治本。没有文化底蕴,没有凝聚力。这不,最近又将孔明搬了出来,弄个故居,还是八卦村来着。镇领导,还是看不清,摸不透。经济发展才是关键。与其搞些虚无缥缈的八卦村,孔明故居什么的,还不如拉好投资,拉来几个污染轻微的企业大户入驻。有了厂,谁还会大老远去别处打工。租房子不用花钱?好好的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乡,非要跑到外乡去买房子,在异地安家乐业?此时的北林镇,处在跑步机上。
纵眼望去,死气沉沉。
柯晓从公交车上,一下来。就看懂了这个镇。看懂了小哲。那浮于表面的笑,压抑在心里的苦闷。
偌大的北林镇,没有一间像样的宾馆。几十年的老宾馆,早已破败不堪。经营不善,当然经营不善。没有打工人潮,没有需求,哪会有效益。早先还有老板租下这个地方,经营网吧。后来估计房主要价太贵。网吧老板立马换了地儿。现在废弃在那里。空荡荡的,偶有流浪汉居住。
要真说起居住的地方。北林镇还是有的。有个浴室,倒是有房间。搞的也似模似样。也是半死不活,入住率实在太低。
柯晓不是本地人。当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轻易住进浴室里的宾馆。借着灰蒙的夜色,她走马观花的看了几条中心街道。趁着还有末班车,她上了去金坛的车。
那是小哲上高中的地方。金坛市,说不定有另一番感受。
途经一处五光十色的湖。大大小小的船只,在灯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美丽。那便是长荡湖的美食基地。疲惫的柯晓,已睡去。
松才面馆。包松才看了看墙上的钟。琢磨着要不要早些关门。空调开着也挺浪费。客人有些少,算算房租水电费,今天算是赔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好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