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锁贵顿时忘了哭嚎,两手撑地,仰坐在地上,两只臃肿的小脚不停的蹭着地,往后退。
包良哲不明所以的站着。孙锁贵似乎退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他迅速的爬起来,跑开了,还不时的揉捏着额头。
包良哲踽踽而行,回到了小屋。
晚饭时,孙锁贵用眼角的余光闪烁的扫视着包良哲。
包良哲一抬头,孙锁贵的眼睛便对上了包良哲的眼睛。孙锁贵迅速的低下头,“叮叮叮”的扒拉着饭。包良哲不觉心中一阵好笑。
晚上,包松才还是没有回来。看来还要再过几天。
天亮了。包良哲倒是有些期盼去幼儿园。跟小朋友们呆在一起,至少不会那么无聊。
又到了雪花片积木玩具时间。这次,孙锁贵躲的远远的。包良哲也玩了个尽兴。也无趣的将雪花片积木玩具让给其他的小朋友玩。
放学了。包良哲一步一跳的回了家。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的进了小屋。被子已经叠好。肯定是那个叫王小五的女人给叠的。包松才依旧不在。
“爸爸又没回来。不是说今天回来的么?又骗我!”
包良哲眼中有些湿润。可他忍住那一丝委屈,出了小屋。
农村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捉个田鸡,钓钓龙虾。他捡来一根棍子,找了一根尼龙绳,将刚抓的小田鸡用力的摔在地上,然后将小田鸡的腿绑住。田埂旁的臭水沟里,是龙虾的天堂。此刻,也是他的天堂。
他没有吃过龙虾。自然不知道龙虾是用来吃的。
龙虾是个极其愚笨的东西。他不时的抖动着棍子,被绑住的小田鸡在此之前已经晕晕乎乎的,已不能主动蹦跳。他抖动棍子,在尼龙绳的牵引下,小田鸡“欢快”的以不正常的姿势“跳跃”着。龙虾浮出水沟的两大钳子不停的试探着。一块美味的田鸡肉就在上方触手可及的地方。终于,田鸡停留在龙虾的上方不再动弹。仅仅一瞬间,龙虾的大钳子便夹住了田鸡,同时下潜,要将美味带回家。
他是个钓龙虾的小高手。龙虾刚夹住田鸡往下潜的时候,是龙虾警惕性最强的时候。此时,并不能用力拉扯尼龙绳。需要一紧一放,僵持一下,松一下,紧一下,僵持一下,并慢慢拉出水面。在龙虾即将全身离开水面的一刹那,迅速将棍子由空中顺时针向后拉。龙虾在他这个小高手的狡黠中,以一个优美的甩尾用力争抢小田鸡的姿势下,飞向了陆地。离了水的龙虾,俗称“死虾一只”,无处可逃。
他并没有理会上了岸的龙虾。小田鸡又开始了不正常的“跳跃”。短暂的欣喜之后,他又全神贯注的钓起龙虾来。
龙虾上钩,上岸。龙虾上钩,上岸。每一次,他都将龙虾扔的远远的。他就这样玩着,直到有一只上了岸的龙虾回到了臭水沟。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上灰蒙蒙,太阳的最后一丝余辉,警示着他:该回家了,那个女人的家。
回到小屋。他立马准备睡觉。没有电视,灯也用不着开了。就在他准备脱衣睡觉时,传来一声让他兴奋的叫喊。
“小哲,小哲……”包松才回来了。
“爸爸,我在这。”包良哲冲了出去。
包松才看到儿子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可一瞬间,脸上又严肃起来,大声呵斥着面前的儿子。
“不是叫你不要乱跑么。说,去哪了。我都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了。”包松才五点钟火急火燎的赶到家。儿子跟着自己来这个地方。肯定是不习惯的。他知道儿子是个比同龄人更为早熟的小东西。既然答应了儿子今天要回来,那就一定要回来。儿子不怎么哭,可小孩子心里要是想些什么,那比哭可怕多了。回来了之后,却没有找到儿子。包松才在小屋前前后后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儿子。他斥责了王小五:你个大人,怎么看不住一个孩子。就你儿子是人,你天天要去喊回家。我儿子没回来,你就跟没事人一样。你在想什么?赶紧跟我去找。他找遍了全村。还是没有找到。他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暗想着,孩子是不是被人拐走了。不应该啊!别人的孩子或许会被拐走,自家的小孩,自己还不知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站在屋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一个喊着“爸爸”的脏小孩从小屋跑了出来。
包良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个洞,本是孙锁贵要扔掉的破鞋。
“快来,快来!瞧这孩子,一定是饿了吧。来,吃晚饭。”王小五在这个时候来了。包松才也算是自找了一个台阶下。
“去吃饭。以后早点回来。”
包良哲脸上乌黑乌黑的,并没有洗脸洗手。
桌子上是一碗米线。香气四溢。包良哲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
“哟!今天吃饭倒是挺快的么。”王小五倒是有些惊奇。这小孩子,这些天来,一直是人前吃到人后。别人都吃好了,他还要再吃上好一会。那碗中的米饭,就像是刀子一样,极难被他吞咽下肚。
包松才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以前也纠正过包良哲的吃饭问题。可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