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空灵,林木森森。在不闻人语,但闻鸟语的幽静迷雾中,隐着一座古庵。这庵建在丛林掩映之间,极难寻觅。更没有什么香客往来其间,想必这座庵院并不靠着香火钱维持日常所需。
百里曜走了很久才爬上了这半山腰上建的古庵。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对着守门的小尼姑道:“在下百里曜,求见无念师太。”
“好,请稍等。”小尼姑双手合十,行了礼,转身进去了。百里曜走得有些累了,便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一面歇歇脚,一面欣赏着深山美景。
不一会,小尼姑就出来了。“施主,我家师太叫您进去。”
百里曜也双手合十,还了礼,走了进去。
这座尼姑庵并不大,房屋简单无华,但却清灵淳朴。院子里的一木一花,安排的自然舒服,好像它们就是该在那里,也必须就在那里。
百里曜倒像是来过很多次的样子,直奔着庵里的大殿而去。
大殿的门开着,百里曜也就走了进去。
殿的正中供着一尊金身的佛像,下面的山棕蒲团上,跪着一个手持念珠,专心诵经的女子。这女子不施脂粉,衣着朴素,身上透着一股子清灵雅致的味道,她身上逼人的仙气,让她无论是多大的年纪,都不会使人觉得老。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停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这声音里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孤傲。
百里曜双手合十,躬身对那女人行了一礼,“儿子过几天就要离开京都了,特来拜别母亲。”
那女子拿着佛珠的手微微一抖,“随我来吧。”
无念师太的住处也是很简单。一床,一桌,一琴,两把椅子。也只有两把椅子,若是来了第三个人,那也就只能站着了。
“你刚刚说你要离开京都,你要去哪里?”无念师太轻瞟了百里曜一眼,自顾自的泡茶,倒茶。
百里曜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接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解解渴。“咱们周祁要和西边的漠城打仗了,父皇想要找一个皇子带兵,这事我揽了下来,过几天就要出征了。”
无念师太的表情并不见什么变化,也不说话,依旧拿起茶杯品着茶。
每次来这里和母亲谈话,她总是对自己淡淡的,百里曜也习惯了母子之间的这种氛围,可是无论母亲对自己怎样的冷漠,他依然想要把自己的心事和母亲倾吐,因为他知道,母亲是唯一一个不会抓住自己的软肋,害自己的人。
百里曜看看无念师太,苦笑道:“这次的战事异常的艰险,我若是再也回不来了,母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无念师太还是不说话,百里曜拿起茶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连我最爱的女人我都不能保护。”
“这次出征的将领中可有方苍华?”
无念大师突然说话,把百里曜吓了一跳,“方苍华?不曾有他,娘为何单单问起他?”
无念大师长舒一口气,并不回答百里曜的疑惑,“方苍华这个人手握军政大权,你一定要提防着点他。”
“娘为什么这么说,他从不曾对我有什么敌意呀?”
“你总是怨娘在你那么小的时候抛下你不管,可是娘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好?”
百里曜有些听不懂母亲想要说什么,“娘,您为什么这样说?”
无念大师摇摇头,“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又何必去抢,罢了,罢了,你去吧。”说着,站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百里曜坐在那里,回想着无念大师说的话,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京都的雪都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话是一点都不错。落碧梧被关在四面透风的大牢里,瑟瑟发抖。她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恐怕熬不了几天了。
“小姐,咱们起来活动活动,你在这样缩在这里,会生冻疮的。”
落碧梧虚弱的摇摇头,哀大莫过于心死,如今她托着这副躯壳,苟延残喘在这种鬼地方,早就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
“晓梦,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晓梦年龄毕竟还小,她也明白自己是必死无疑,心内难免害怕。
落碧梧看着抽噎的晓梦,心内一阵愧疚,可也是无可奈何,“我曾经答应过你,让你再也不受别人的欺负,可是我食言了,若有来生,再让我好好的补偿你吧。”
两个人就在这阴暗肮脏的牢房里,哭到了一起,这时从走廊里走来了几个狱卒,为首的狱卒粗暴的敲打着木栏杆,吼道:“别哭哭啼啼的,快点滚出来。”他一边吼,一边用钥匙将牢门的锁链打开。
“小姐,我们,我们要死了吗?”晓梦紧紧地抱着落碧梧任凭狱卒怎么拉她,她都不起来,仿佛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想来这群人一定是带她们上断头台的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落碧梧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倒是看得很开,她拍拍了晓梦,将她从自己的身上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