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碧梧轻移莲步,走到了铜镜前。古代的铜镜和现代的水银镜不同,铜镜照的隐隐约约并不清晰,这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是却另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叫过小紫,为她梳了个百花分肖髻。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最喜欢的发型,但是这种发型梳起来很费时间,所以平常的时候她只是将头发简单的系一下。
梳好了头发,落碧梧整个人就从刚刚的狼狈里焕发出了色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安慰的笑了笑。
她拿起面前的水粉,开始为自己上妆。她曾想找一个可以一生为他而妆,给她画眉的人,可是现在她轻描峨眉,又为谁妆。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手,拿起红木桌子上的胭脂,夹在了缺少血色的嘴唇上,轻轻的抿了抿。
上好了妆的落碧梧立时变成了一个孤傲冷冽的古典美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笑颜如花,却难以掩饰心中的伤痛。
“晓梦,你看今天我打扮的怎么样?”落碧梧安然的坐到椅子上,等待着百里曜的一纸休书。
晓梦虽然不知道他和百里曜只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大致明白些前因后果,如今看见落碧梧这个样子,更是为落碧梧担心。
“小姐,我们离开了七王府,能去哪呢?”
是呀,茫茫人世,落碧梧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重生以后的家,离开了这里,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哼。”落碧梧冷冷一笑,这种男人,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落碧梧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我在琉璃馆时曾攒下些积蓄,我们可以用这些钱开个小买卖,总归也是饿不死的,实在不行,不如我们再回琉璃馆去,起码那里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听到“琉璃馆”三个字,晓梦不禁微微皱眉,那里到底不是正经女孩子呆的地方,晓梦自然也不希望自家小姐沦落风尘。“小姐,这不好吧?”
落碧梧心下了然,可是现在她哪有什么心思向晓梦灌输二十一世纪的新思想呢?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低着头,也不说话,桐院里的仆人们沉浸在一股压抑的氛围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的钻进薄薄的云层,树木黯淡的轮廓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昏红线条。
百里曜呆在书房里,恐怕也没有比落碧梧好过多少。当时他在怒气正盛之时说出的那些话,现在平静下来,心里一阵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是不能收回。他铺好一张宣纸,提起笔,思索一番,却不知如何下笔。
他一拳重重的打在桌子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纸上写了起来。
“百里曜。”陈子言匆忙的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些许灰尘。
百里曜没有停笔,“子言,你来的正好,碧梧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往日温柔的陈子言今天异常的暴躁,他一把夺过百里曜手中的笔,将那张休书撕成两半。
百里曜并没有反抗,他脸上泛起一股酸涩,“碧梧说她喜欢你,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倒不如成全了你们。”
“你说什么傻话!”陈子言大喊,“落碧梧她是你的王妃,只要你想,她现在是,以后是,未来是,永远都是。苏先生已经确定过她就是天女,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你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是不能少了她的。退一步说,你为了救她,中了蛊毒,你若真放走了她,你蛊毒发作了,怎么办?”
陈子言的话如一剂惊雷,百里曜恍然大悟,陈子言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懂,甚至比陈子言更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从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落碧梧仿佛是慢慢改变了他,这次的事情,感情竟然战胜了理智。
百里曜双手抱头,拄在桌子上。他眉头紧缩,心乱如麻。如今都已经和落碧梧撕破了脸,要他回去低头认错,他自认很难做到。
陈子言面容稍缓,坐了下来,“曜,你若是担心回去和碧梧重新和好会没有面子的话,我倒是有一计。”
百里曜突然有了精神,他抬起头看着陈子言,“什么方法?”
陈子言神秘的一笑,从身上拿出个小瓷瓶,“我就知道这东西你会用上,出来前我就准备好了。”陈子言将东西递给百里曜,“你看。”
百里曜打开木塞,闻了闻,他是情场老手,一闻就知道这是一种男女之间惯用的迷药,名叫“**散。”
想不到平时正经八百的陈子言也会想出这种主意,百里曜一个没憋住“扑哧”笑了出来。
陈子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咳嗽了两声,“想笑就笑,憋着可是对身体不好。剩下的事,你比我明白,我就不管了。一个女人你要是还搞不定,你还是百里曜吗?”
是啊,要是一个女人自己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江山大业。百里曜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表情不禁也严肃了起来。
陈子言走后,百里曜趁着已晚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