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氤氲,房里的仆从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这里是七王府的药房,府里的妃嫔夫人们,每日吃的进补药膳,就是出自这里。
芳苓东瞅瞅,西望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刘大夫。”芳苓赶忙走了过去,她站到了刘大夫的身前,将刘大夫和在炉上正熬的药,巧妙地隔开了。
“给王妃娘娘熬的燕窝还没有好吗?王妃娘娘可是等的急了。”芳苓拿起炉上的药罐盖子,看了一眼。
“姑娘莫动。”刘大夫上前想要拦住芳苓,但芳苓先他一步,将盖子重新盖好。
芳苓眼眸上挑,故作疑惑,“这不是给娘娘熬的燕窝呀!你可快点,娘娘那边可还等着呢。”在这边作威作福了一圈,芳苓又趾高气昂的走了,药房的仆人们免费送给了芳苓几个白眼。
刘大夫熬好了药,立马就亲自送去百里曜那里,临走的时候,也不忘嘱咐徒弟,赶紧给王妃熬燕窝,王妃的刻薄是出了名的,他可是惹不起。
每天的这个时候,百里曜都会守在落碧梧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紧皱眉头的落碧梧。他不仅无奈,而且无可奈何。真是的,守了她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给自己一个笑脸。
百里曜看着落碧梧那张哭丧着的脸,心情不禁也抑郁了起来,还好,索性就剩一天,她就可以醒过来了。
“看本王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他的语气恶狠狠的,许是他也知道,落碧梧听不到,胆子便大了起来。
百里曜不但自言自语,而且声情并茂,这样的他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是偏偏这么丢脸的一幕,却让刚刚进来送药的刘大夫,看了个正着。
“咳,咳。”百里曜咳嗽了几声,掩饰着窘态,随后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接过了药碗。
百里曜忍着苦涩酸腥的药味,先喝下了一口,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毕竟喝自己的血实在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寻找到落碧梧没有血色的嘴唇,吻了上去,轻轻的将药匀给落碧梧。
因为落碧梧不能吞咽,这九天来,百里曜一直用这种方式给落碧梧喂药。
怎么这么苦!百里曜在心里暗暗抱怨,其实,他最讨厌苦的东西了,他最喜欢的是糖。小时候,他常常把碗里的药汁偷偷倒掉,只吃旁边放着的为了哄他吃药的糖果。
百里曜机械的一口口的喂着药,心里一直不停的安慰自己,马上就不用再受这种苦了,明天他就能醒了。
落碧梧干涩的嘴唇弄得百里曜很不舒服,百里曜只能用舌头,尽量让落碧梧的嘴唇湿润一些。百里曜索性俯身在落碧梧的身前,他紧闭着眼睛,真是的,今天的药怎么比每天都难喝!
“啊,啊,啊,你非礼!”
“啪”的一声,还在沉思的百里曜脸上多出了五道指印。他被吓得把药碗打碎到了地上,猛然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落碧梧那双瞪得老大的惊慌失措的眼睛。
百里曜被吓得退了一步,回头看着刘医生,指着落碧梧,“她,她怎么九天就醒了。”
“九天十天的,差别不大,许是因人而异吧。”
百里曜觉得有道理,反正无所谓,醒了就好了,醒了他就再也不用陪着这个多事的女人喝那么苦的药了。
刘大夫心中暗暗觉得事情有异,趁着两人不注意时,偷偷沾了点地上残留的药汁,尝了一尝,这一尝可不好,他尝出了一味毒药。他又再仔细一想,许是云雾草能解百毒,这毒又可以以毒攻毒,所以落碧梧便早醒了一天吧。
他回想起刚刚的事,就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毒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芳苓下的。不过,现在落碧梧既然已经没事了,他也没必要多这个嘴,给自己惹麻烦。
“不如让老夫再为娘娘确认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刘大夫膝行到落碧梧的床边,搭上了落碧梧的手腕。
“走开。”落碧梧一把打开了刘大夫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竟然在我睡着的时候非礼我,我要你还我公道!”落碧梧坐在大床上闹了起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百里曜召见她的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着了,醒过来就看见百里曜暧昧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百里曜的眉毛挑了挑,不耐烦的看着落碧梧,想着脸上被落碧梧打的一巴掌,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大步走过去,狠狠的按住床上的落碧梧,示意着刘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你们要干什么!”看着百里曜冷下来的脸,落碧梧有些害怕,她死命的挣扎着,不小心将百里曜手腕处的伤口撞开了,那里正一点点往外渗着鲜血。
百里曜恶狠狠的瞪着落碧梧,努力忍住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看到血的落碧梧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抬头看看百里曜冷的要结冰的面孔,怕的一句话也没敢说,她乖乖的躺在床上,让刘大夫为她诊脉。
刘大夫点点头,果然,云雾草虽能解除毒药里的毒性,却不能中和那味毒药上的寒性,如今落碧梧寒邪入体,恐怕一辈子都要落下病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