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见山的道出了祁晋心中所想,是以他并未矫情,只低头颔首,像是等着一个答案。
琏珏拿起于得水刚呈上的茶,悠哉的吃了一口,半晌笑笑。
“本王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清楚,这些本事还是有的。”
什么?
祁晋眼一窒,登时觉得眉头一紧。
他不是不知道那京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的石家丫头和这睿亲王的过往,可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这睿亲王居然如此坦然在他面前,自称那女子为他的女人!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今再想想那女子给他大盛魁使出的阴招儿,祁晋忽然觉得庆幸。
他庆幸的出手的只是那个女子。
他更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开罪过那个女子。
……
琏珏的条件是,现银入股大盛魁,一来缓解大盛魁压力,二来供石家军费。
这对祁晋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条件。
琏珏背靠户部,又有天下间最大的银号瑞丰做后台,若票号有他参一份,那确实上乘之策。
而至于其它的,他也并没有多问。
祁晋是个聪明人,只稍稍一想,他就明白,他兜兜转转这么大的圈子是为甚。
可不?
石家建私军,以他的身份是绝对不便直接支持的,是以……
余光偷偷扫着那个尊贵至极的人,祁晋发现,那双冰寒至极的眼底,再也没有提起‘本王的女人’时,那样带着人性的波澜。
……
翌日清晨,祁晋再次拜访石猴子。
这一次,他没有空手而来,而是大张旗鼓的让人抬了整整八个大箱子进去。
这八个箱中,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批‘丢失’的官银。
大张旗鼓的带着‘赃银’上门,个中意义不言而喻。
当然,祁晋是个聪明人,他自是不会戳破这当中门道,当小猴儿宣他进来之时,他如平常一样,落落大方,只字未提双方纠葛,只道——
“祁某不才,斗胆上门跟姑姑讨个官职。”
“哦,说来听听。”
“敢问姑姑可否愿冒风险,让不才试一试军中粮台?”
小猴儿相当高兴,并不仅仅是祁晋这尊财神终于被她收于所用,更为重要的是,她发现,这个人的精明绝不在那涂尘之下。
可不,谁愿使唤几个傻子?
当然,心中窃喜,可该摆的架子总是要摆的。
礼归礼的,她得让他们敬她。
小猴儿故作沉思,半晌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大掌柜的有此心思,那且不妨试试。”
话音一落,祁晋登时做‘感激不尽’状。
“谢姑姑抬爱!”
……
过后,二人就粮台的问题,一番交谈,让小猴儿更是欣赏祁晋这个人。
老实说,他虽精明,却与涂尘不同,涂尘浸沉宦海多年,心思难测,老谋深算,他虽博学,擅长奇谋,但你实难分辨他的忠于奸,然则祁晋却不同,他是一个聪明人,但他更是一个商人,除却沟通上他处处谦和,稍嫌虚伪,可说起正事来,却是条条框框,他会用最简单的方式算出双赢的办法。
你浪费一分他不干,他少一分他也不干。
尽管小猴儿不是个擅长算账的,可粗略一听,也委实每一笔钱都是算在了刀刃上。
就像当她提出,想他替僧格岱钦筹谋筹谋时。
他沉思了很久才于她道,“不是不可以,可大盛魁不是我祁晋一个人的,这样的决定,我必须让所有的财东看得见好处。”
“比如呢?”小猴儿想,他这样问,定是心中已有要求。
果不其然,只听祁晋道:“帮我大盛魁在外蒙三藩开设票号。”
小猴儿点头,她觉得这条件并不过分,不过毕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怎么都要与僧格岱钦相商一番。
……
当晚,祁晋在城外草原设席,以得官职为名,宴请众官员及大盛魁财东。
草原的夜,苍茫神秘。
抬头是没有边际的星空,遥望是星星点点的火种,丝丝烤羊的香味扑鼻,**酒的香气沁人心脾。
火不思悠扬的琴声伴奏下,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壮汉们摔着跤,就连那一匹匹低头吃草的马,都漫不经心的掀着蹄子。
悠闲,美好。
这是小猴儿在任何地方,都无法感受的放松。
酒过三巡,多数人都已经喝起了兴,谁也没注意,那主位上的石猴子什么时候离开的。
抱着腿坐在角落的石头上,小猴儿闭着眼,嗅着风中那混杂着羊膻味儿的味道,有那么一刻,她竟忘了她那些如何都卸不下的烦扰。
“真好啊!”
她展开双臂,拥抱苍茫,丝丝凉风吹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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