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还有哪一个女子会让僧王失了理智,替别人教养儿子……
石猴子……
石猴子……
小天养的脑子里没来由的想起小时候躲在柱子后面,看着福晋给摔倒的其其格吹伤口的一幕。
“不疼啊,不疼,乖、额娘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该死的,小天养忽然得全身伤处疼的厉害,针扎似的。
这样的情绪对小天养来说是相当陌生的,酸、甜、苦、辣,究竟是哪一种,他说不出来,可他听见了自己心底的一句话。
老天爷,这一次,我谢你全家……
接下来的一切,他都像失聪般的听不见了,他只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周旋在僵局之中,举手投足没有一丝惧色。
小天养自幼如垃圾般打滚在底层,从不信任何人,可这一刻,他像是被断了筋骨般,全身心的信那个人。
甚至,他觉得在那个人的身上,看见了好像太阳般的光。
暖的,热的,让他觉得发烫。
他是发烧了么,是烧的迷糊了么,明明那人一眼不曾看过他,他怎么会觉得她一直在打量他呢?
真的,真的在打量他……
她朝他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就算钳的他下巴生疼,他都不觉得疼。
“呦呵,才瞧见,这还绑了个小子。”那人的声音明明戏谑,可他却觉得天籁似的,那么好听。
小天养瞠圆了眼睛对上她的,他知道,她一定认得出他来,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没什么,米仓里粮食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耗子要定期清一清。”林聪儿笑对,彼时无论如何,她石猴子这只活猫杵在这,都坐实了那小子的罪名。
她今日杀不了石猴子,却杀的了这只吃里扒外的小耗子。
“用我帮忙不?”石猴子别过头去笑笑,口气轻松如故。
小天养心一紧,转而又想,这是激将法……是激将法……
“我不服!”小天养忽然脱口喊了一嗓子,他的求生意识让他的声音激动至极,他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这么想好好活下去。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什么家国,什么前途,通通不重要,他只想活着,抱抱他……娘。
他渴望了多少年的……亲娘。
“呦,这小子还挺倔的。”小猴儿掐掐小天养的嫩脸,再没多看他一眼,踱至林聪儿的眼前,“这么小的耗子,我可下不去手,留给你自个儿玩吧。”
“这世上有你下不去手的么?”林聪儿反唇相讥。
小猴儿笑笑,“当然,你不好好个人似的坐这儿呢么。”
林聪儿眉目一凛,她不否认,当年如果她真的要杀她,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并不感恩,这许多年来,每每她硬着头皮去学那些对她来说辛苦至极的事时,她不只一次恨她,为什么当初没连她一块杀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想要叙旧,咱们有得是机会,来日方长。”林聪儿留着仅有的一份理智道,如今形势不明,她不能恋战。
她起身,递了个眼神,示意带走天养。
她与小猴儿道:“既然是我的耗子,我带走,你没意见吧。”
她等着猴子最后一句话,决定天养生死的一句话。
如果是她的人,总要有所表示。
不想小猴儿却道:“当然。”
她背手而立,好看的眼睛弯成两枚新月。
“……”
一丝犹疑自林聪儿眼前闪过,然她并未停下步子,起身离去。
“走好,不送。”小猴儿笑着挥手送客。
一直挥手,一直笑着。
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着,再重复着……
甚至林聪儿一行人早已没了影踪,她都不曾动过一动。
直到小狼发现那滴滴掉落在地上的殷红,他才发现,小猴儿始终背着的那只手,竟被她抠的血肉模糊。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天养。”
半个时辰后,小猴儿杵在僧格岱钦面前,口气失魂,神情呆滞。
僧格岱钦点头的一瞬,只觉脸上一阵火辣。
她这一巴掌打的极重,重的如僧格岱钦般黝黑的脸上,竟生生苍起了五道指印。
僧格岱钦一句不曾解释,他也根本来不及解释。
因为接二连三,远比刚才那声重上许多的巴掌生生回响在帐中。
看着那丫头像疯了似的不要命的抽打着自己,僧格岱钦恨不得那些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有奴才察觉异样进了帐,被僧格岱钦一嗓子吼了出去。
他窜了过去,钳住了她的双臂,以擒拿的招式,用了十足的力道,才将那两只手背过她的身后,他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箍住她不听自残的胳膊。
前所未有的粗暴语气朝她吼着:“够了,这不是你的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