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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回 窗前明月银色光 疑是有情人一双(2 / 6)

笑。

瞧着才被塞进手里的大红缎子锦被,猴子挑眉,“还嫌自个儿不够厉害,死了还得当把厉鬼?”

“……留……着……”孟秋使劲儿浑身解数挤了两个字儿出来,酗儿干巴巴的笑了。

她懂:留个被子,被被(辈

:留个被子,被被(辈辈)相传。

“放心吧,肯定传的下去,石家的香火肯定不能断在这辈儿,你就甭操心了。”

孟秋点点头,泛肿的眼泡一闭上,挤出湿乎乎的晶莹。

酗儿明白,她不愿意看见她,多了留恋走的就没那么痛快了。

早走也是走,晚走也是走,何必惹的不痛快呢?

……

晚上的时候,酗儿破天荒的吃了半只烧鸡,撑的差点没吐出来之后,跟房里照了照镜子,又让人炖了一盅燕窝。

热滚滚的燕窝,她牛饮水似的,仰头咕噜咕噜都给灌了。

睡下之前,有人敲房门,不无意外,真是白玉霜。

都说这啥人啥命,傻人傻福,不用瞅别人,瞧白玉霜就成,按说她这一年也没着消停,她自个儿掉了个孩子不说,家中又是这般乱,可她该哭的时候比谁动静都大,可睡着了之后,那鼾声也比谁都沉。

就说她那小脸,天大的事儿,都是红扑扑的,脸蛋子都是肉,包子似的,写满了福气。

这会儿她抱着两个方枕,戳她跟前儿,瞪俩圆眼珠子,有点落寞的嘟囔:“主子,我知道明儿我要去,你肯定不让,就算让了,哥哥也不欢喜,明儿是他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扫他的兴。”

猴子接过那俩枕头一瞧,兹看上头那花红柳绿的鸭子不是鸭子,鸡不是鸡的绣样儿,就没忍住笑。

“比我缝的还丑,你也好意思送。”

白玉霜摸摸后脑笑笑,“不然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哥哥是贝勒,又那么多皇亲国戚,什么也不缺,我就想着送对鸳鸯枕头也好,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原本我想让乌布里送来着,可我怕哥哥万一知道了恼她,要是主子送……”

“反正都招人膈应了,不怕更膈应是吧?”姓艾新觉罗的一大半都恨她石猴子,这是常识。

白玉霜脸一红,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着,主子脑袋好使,人又精,再难的事儿都有办法。”

“这马屁拍的这个响。”猴子拍拍那俩豆腐块子似的方枕,应了下来,“成,你别惦记了,我说帮你送,就肯定能送上,你兹管好吃好睡,喂的饱饱的,给咱们石家再揣上一个。”

白玉霜甩着轻快的步子笨笨哒哒的走的时候,猴子翻一白眼儿,俩手撑头的躺在那‘鸳鸯’枕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乌林珠,一会儿是舒舒,又过一会儿,连额娘都飞出来搅和搅和。

不知道见了多少个人之后,才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湍急的河道边上,一艘木舟飞快而过,那颀长之人背着手直挺挺的站在其上,任她怎么喊也不回头,她气的够呛,使了浑身解数追跑而去,可腿儿都跑断了,也追不上。

直到梦醒了,她满头大汗,那人也始终没有回头。

猴子抹了把汗,咳嗽了半晌,闭上眼睛又进入旧梦,二话不说拔起腿,沿着河岸狂奔,接着追。

不回头她也追。

这是她的梦,谁也管不着。

就追。

……

说福祈和乌布里没有血缘,神都不信。

如果真有轮回,那上辈子这俩人可能都死于大手大脚,所以这辈子投了胎才能算计成这样。

乌布里说:“趁着家里叔叔们都在家,年前结婚,没几天就能收不少压岁钱,一收两份儿,走的近的远的,谁也不好轻了礼。”

福祈说:“对,四叔七叔都在北京,上门送礼的也多一点。”

是以,这俩铁皮公鸡一合计,腊月二十八,福祈的新媳妇儿进门。

原说舒玉才死不久,该避忌避忌,可因为娶的是妾,走的是侧门,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福祈这新媳妇儿是乌布里给寻的,说来也不是外人,正是瑞丰宝号帐房家的女儿,人生的虽一般,却是精明的紧,乌布里这媒婆给福祈说的时候,兹一说,那姑娘不用算盘就能轻松算一本厚厚的帐,不差毫厘,福祈立马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到底是府上弟妹年纪都大了,他又常年在内务府当差不能回家,家里总要个女人,不能就这么乱了套。

福祈本也不想糟践人家姑娘做妾,可说到底福祈也是个贝勒,一个汉人入门总还是有些说法的。

不过无所谓,就算是侧室,知道自家闺女能嫁给当朝贝勒,那老帐房也是着实抹了一把滚烫的热泪,连着给祖宗上了好几日的高香。

腊月二十八一早,贝勒府热闹极了。

拒是纳妾,排场并不大,可迎来送往之人,却是各个金贵,府门前的车马,一路甩到整条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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