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一笑,咯咯乐了半天。
“这人年岁大了,真是,哎……记得从前第一回见孟姨那会儿,她给咱们驭马,多一句话都没有,冷漠的紧呢,你说说,这些年怎么就变了性了呢?”谷子哭笑不得。
“哎,她也是看不得我打那小子,孟姨没孩子,咱们总也不在家,石墩和白玉霜又乖巧,她自然是当成自己的犊子护着。再说了,她说的也没错啊,你这读再多书能读出来个归宿不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小猴儿每说一个字一顿,活生生气着谷子。
谷子不服气,“哼,你还说我,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么?”
“呦,可别拿我跟你比。”小猴儿斜她:“我这崽子都有了,变不得主儿了,跟你可不一样。”
谷子眉染郁色,很快变复了笑颜:“嘿,咱没那红鸾星,也不嫁了,我这辈子就吃定你了。”
“呦喂,你可甭吓唬我。”小猴儿身子往后一闪,指指孟姨那房间方向,“养这么一个老寡妇,我耳朵都不安生了,再来一个,老了日子我可怎么过啊。”
谷子死缠住她胳膊:“那你就当我嫁你了。”
“嗬,那我儿子叫你啥?叫爹不成?”
“还是别了,
还是别了,不然我以后嫁给四断吧。”
“哈,我到无所谓,我儿子受得了就成。”
“就这么说定了。”
“那先叫声婆婆来听听。”猴子自己给自己逗乐了,谷子也跟着乐,然,小猴儿却突然钻出一句来。
“其实那陆千贱对你也不错,我打听了,仲兰虽是一府之主,却是天天自个儿忧伤自个儿的,你若真的嫁进去,她也不会为难你的。”仲兰那性子,小猴儿知道,傲着呢,下作的事儿不会去做的。
谷子怼她一杵子:“别跟我提他,我这辈子嫁鸡嫁猪嫁狗都不会嫁他,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到当初了。”谷子叹了口气:“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去,滚一边儿吟诗去!听着倒牙。”
“哈哈,你不爱听,我偏要恶心你!”谷子边说着,边撒开她,背手望月,柳抚衣衫,好一派风华,她朗声吟着——
残月断剑怒冲天,湖畔亭中把盏。
杜康可把心宽?
杨柳扶过,絮飞满天,向竹梢稀处,一片一片。
弃之?揽之?
皆成虚幻。
空倚地,望长天,香已淡,此情何堪?
猴子没打断她,她虽听不懂,却知她在想什么,多年铁瓷,谁不了解谁?
她们是一样的,没有将就,没有凑合。
……
彼时,月亮划过墙头,院子里,竹林前,藤椅上躺着的阿克敦抓着一壶酒,仰头干下。
一壶罢了,他抹抹嘴,摸了摸盖在身上的氅子,反复在那补丁处摩挲。
他笑着低吟:“空倚地,望长天,香已淡,此情何堪?”
……
这个晚上注定不安生。
石墩儿挨了打,哆哆嗦嗦的在被窝里苦等着软乎乎的媳妇儿回来,想想刚才孟姨跟他说的那些,他也觉得自己对不住媳妇儿,正想着怎么跟媳妇儿道歉呢,可媳妇儿今儿晚上是回不来了。
过了亥时,小虎一个人回来了。
猴子跟谷子一块睡的,俩人给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时候,两对迷迷糊糊的眼,兹一听小虎一句话,瞬间睁大。
“宝亲王府的二福晋丢了。”(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