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你早些睡吧,别再哭了,若被别人听出异样,知道这房里头的不是那猴子,又要闹上了。”兹说罢,他便拄着那镶玉的枴杖起身,未待转身,衣摆便被柔荑拉住。
“当真没有小爷儿的消息?”幽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嗯。”阿克敦颔首,瞥见那攥的发白
颔首,瞥见那攥的发白的手,又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去迎上七爷,无论如何,不会让他来这石府的……至于那猴子,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谷子咕哝着,只觉心里五味陈杂,她知道她该松手,可手却不听使唤。
“……若给你阿玛知道了,不是要恼你?”到底她的嘴,也不听使唤了。
“真是这般,你不是该高兴?”阿克敦低笑,言语间远比刚刚多了份暖意,再低头瞥着那仍攥着他衣摆的手,狐狸眼一挑,“怎么,莫不是是要留爷过夜?”
“滚,不要脸!”谷子松手推他一把,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阿克敦一个踉跄,差点儿坐到地上,彼时谷子瞧见他拿着枴杖撑着时,脸色一白,眉目紧拧,这才发现他那跛腿颤抖的厉害。
“这是怎么了?”谷子忙起身过去扶他,眉眼间的焦急全然忘了遮掩。
阿克敦揽着她的脖子,借力站了起来,牙间‘嘶’的倒抽了声气,道:“你这没良心的,我这枴都拄都这么些天了,才想着问我。”
“别扯没用的,到底怎么了这是?”谷子急的去掀他的衣摆,却见那一条跛腿明显比另一条臃肿,显然那裤管子里头,缠着布头。
“筋让捻子给挑了,这条腿可是要养上好一阵子了。”阿克敦一声叹息,谷子眼圈没出息的一红,咒骂:“那你不小心点儿,自己什么腿脚不知道,当自己是好人怎么着,还请缨剿捻,剿个屁啊,捻子没剿完,先给自个儿剿成了残疾!”
“残疾就残疾吧,反正我活该,是报应。”阿克敦一副‘病态’的把颀长的身子都压在娇小的谷子身上,由着她扶着又坐到**边儿,本想逗逗她,然却只觉那砸到腿上的金豆子越来越烫。
“呦,怎么又哭上了?”他勾起她的下巴,却见那双扣儿又红成了樱桃,“爷还没死呢,用不着哭丧。”
“你死,你死,你怎么不去死!”混着眼泪,谷子咬牙切齿,她讨厌他,更讨厌她自己,怎么着自己就是对他狠不下来心!
阿克敦拣了手绢给她抹抹眼泪,又被谷子‘啪’的打开,她拿袖子狠抹了一把泪,抽了下鼻涕,恨恨的仰头看他:“残成这样儿,就别再耽误人家剿捻了,你死了不重要,别站着茅坑拉不出来屎!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消停在家继承香火吧。”
“啧啧,真像我死去的额娘。”阿克敦没正形的逗着她,难得她不与他剑拔弩张。
“叫声娘听听,你看我敢不敢应?”谷子咬牙切齿。
“娘——”阿克敦当真叫了出来,然谷子还没来得及出口,他那拖的老长的尾音又加了个“子。”
谷子脸倏的红了,一巴掌拍在他的伤处,“不要脸!”
阿克敦疼的呲牙咧嘴,“怎么着,这有主儿了,还闹不得了?”
“少谤我名声,你当我是你,谁来都可以?”
“呵。”阿克敦轻嗤:“至少爷不倒嚼。”
嘛叫倒嚼?
就是吃到胃里吐出来,再接着嚼。
谷子当然听得出来,他是损她又跟陆千卷扯上了关系,她不想跟他解释什么,兹一股子火窜出来,又道:“我倒嚼怎么了,总好的过你吃里扒外!”
一句话,流动在二人之间的零星温度荡然无存。
那玉面上的轻佻变的僵白,他干干笑着拄拐起身,离开前,他甩下一句话:“他陆千卷配不上你。”
谷子苦笑:又是这样一句话,当年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她心生妄念。
而这妄念一生,便再未消逝。
谷子咬着下唇,默默拾起**榻上他留下的帕子,平平褶皱,揶在了胸襟里,紧贴心口。
她明白的,他对她并非无情,却又不心属于她。
而她呢?不怕他有情,也不怕他无情,只怕这样似是而非,情不够深,不够真。
谷子苦笑:想她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如此,真真儿是妄念。
咚咚咚!
咚咚咚!
几声闷响,敲碎了谷子的柔肠,一个激灵,谷子忙激动的掀开**褥,打开了**板。
“你再唠会儿我就冻成糖葫芦了。”酗一个喷嚏喷了,谷子一脸沫子。
……
却说虽是与酗儿接了头,谷子悬着的一颗心撂下了,可兹听小爷儿说了那始末前后,谷子又是高兴,又是酸楚,高兴的是,一切都在七爷算计中,酸楚的是,那狐狸势要被装在其中。
“你放心吧,以西太后的性子,了不得也就拿下那九门提督和多罗,她要的是京中驻防,要的是她和皇上的安危握在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