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顿咳完,酗儿想拿袖子捂着自个儿的脸抹着,却被他抢先了一步。
延珏拨开她的手,拿着绢帕给她擦擦眼泪,而后又捏在她的鼻尖儿,“擤,使点劲儿。”他说。
酗儿乖乖的擤了鼻涕,看着他平淡无波的眼,她想要说点什么。
却听他先开了口:“你不是说了,在我跟前别装,咱俩用不着。”
“……”酗儿又想抱他了,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八爪鱼似的,死赖着,越抱越紧,哪管那怀里硬邦邦,冰冰凉,可她就是抱不够,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再抱,是什么时候。
下午他和精卫几人说话,并未避着她。
她一早猜到,这‘请君入瓮’是婉莹的主意,却没想到,这根本是一出将计就计,目的就是让阿灵敖不设防突然返京的延珏,再趁其不备集结如今已是四哥亲信的热河旗军三万,夜入城门,拿着圣旨,以‘谋逆’之名,当场拿下阿灵敖的亲信,九门提督和多罗,由婉莹的亲信达答海就任。
据说,那封圣旨,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家宴时,
,家宴时,婉莹给延珏的。
三个月里,酗儿几乎每日看她剪着花草,她知道她早晚受不了阿灵敖的跋扈,尤其是皇后苹苹的不再平平,对她来说,阿灵敖也变成了一只虎狼。
是以,即便她明知道延珏也是一只虎狼,也宁愿许他一席之地,拉拢他来咬上阿灵敖一口。
保酆帝的手段,阿灵敖看了一辈子,也学的只是皮毛,而婉莹这个枕边人,却是学足了七八。
一条狼,她随时被咬死,而两条狼,至少还能互咬。
敢于将虎狼养在身边,并加以驱使的,这才是帝王。
所以,她才没动僧格岱钦;所以,她才没杀延珏;所以,她才留着她石猴子。
她这一盘棋下的精巧,看似危险,却处处制衡。
后来酗儿不只一次想过,以婉莹的缜密和手段,为什么会兵败如山?
直到她一席红袍悬在梁上飘摇,仍死死攥着那串碧玉珠,酗儿明白了:终归,她还是一个女人。
而那封圣旨,当真是闷驴蛋亲笔所书。
他愿不愿意都好,到底还是不可避免的掺合进来。
想想小时候,怎么一个人那么不知所谓的跑到这皇城根儿来寻仇?
她想:如果不是遇上这主儿,她可能早就死上十回八回了,这紫禁城的水,从来深的不见底儿。
这种种事态,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能决定的,也只是昼夜星程的奔过来看他。
哪怕只有这一天,也够了。
所以他没骂她鲁莽,也没斥她胡闹,因为她们都知道,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又是什么时候见面了,或者说,能不能见着,谁也不知道。
说不准,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再做不出小包儿一跨,马车一驾,自此不问江湖,浪迹天涯的事儿了。
他肩上的胆子有多重,她明白。
而她能做的,就是乖乖回到宫里,继续做她的‘石姑姑’。
她没忘了,她离开的时候,婉莹跟她说:“东头儿她会帮她照看的。”
这一壶,是离别的酒,拒他们谁也没说,可两个人心照。
“延珏,我没都骗你,我身子虽然落下点儿铲儿,可没到半死不活的份儿上,你也真不用惦记我这脾气,你不是也瞧见了,那穆老疙瘩那么欺负我,我不也生生咽了?延珏,真的,我这孙子装的好着呢,你真真儿不用惦记我,也不用惦记你额娘,你要做什么兹管放手,我答应你,我肯定好好的。”酗儿搂着他,在他脖颈间说着,那温热的气吐出来,呼的他的脖子痒痒的。
他收紧那抱着她的胳膊,还是那句话:“再等等……”
“嗯,我知道,我爷们儿这么牛逼,我干啥不等,我可不能成全别的娘们儿。”
延珏低笑:“哪来的别的娘们儿?”
“哼,我不问,你也别说了,好好的给我添堵。”酗儿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口水沾风,只觉凉飕飕,酗儿不是味儿的说:“延珏,其实那几个娘们儿对你都够意思,别晾着人家了。”
“你到挺大方的。”他低笑。
“装逼就这一回,绝对不说二遍。”酗儿咕哝着。
延珏没说话,好半晌苦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么?这世上,除了你,我不敢让第二个人如此近的抱着我。”
酗儿没说话,兹乖乖的把脑袋垫在他肩膀头子上,听他说。
“呵,曾经我视她如生母,就算额娘因此恨我,我也从来由着性子,阿玛一次酒醉后同我说过,娶妻当娶阴丽华,婉姨就是他的阴丽华,阿玛是天子,却当真待她如妻,呵,可笑……”
“东陵的那些年,我日日都要去皇阿玛那跪上一会儿,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愧疚难当,可真真儿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跪那琢磨,阿玛这一生,千般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