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一盘子月饼都碾进他嘴里,碾成沫子,看他活活憋死
因为一块月饼,她跟他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虽然,她根本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就算僧格岱钦这些年一直对她有情又如何?
这世上做娘的都小气,拿儿子作注,她根本赌不起
当然,石猴子知道恁是僧格岱钦再闲,也不可能大过节的丢下一大家子人,跑到这儿来跟她干巴巴的喝酒,他是有话要说,而且不用开口,她也能猜到七分
果不其然,酒过三杯,僧格岱钦便道:“不去也好
不去也好”
小猴儿明白,他指的是那紫禁城现在最最热闹的御花园
她不说话,只噙着笑,听他说,她并不想把他的情份往外推,如今,这都是他们日后的本钱
呵,要么说,她学坏了
小猴儿始终挂着笑面,又倒了两杯酒,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去了又能怎么样?如今我和他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紫禁城城墙的这几块砖头?”
“你若真的明白就好了”僧格岱钦一声轻叹,又道:“你觉得太后当年为什么留你一命,又让你进宫伺候皇上?”
小猴儿翻翻眼珠子,似是极为认真的思考后道,“可能我伺候的好”
僧格岱钦‘嗤’的一声,闷闷的笑了好半天,忽而又问:“那你觉得太后当年为什么也留我一命,让我辅佐皇上?”
小猴儿还未作答,却听僧格岱钦再问:“那你觉得太后当年为什么也留了七爷一命,没有偷偷处死他这个最大的威胁,而是让他去守陵?”
“那你觉得的为什么?”小猴儿不答反问,其实这三个,也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若她是婉莹,她一个都不会留
可僧格岱钦也摇摇头,他只道:“太后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始终防着阿灵敖,阿灵敖以为太后离了她玩儿不起来,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别人知道皇上的身世,他想不到我僧格岱钦就是其中一个”
小猴儿不语,只看着他
却听僧格岱钦道:“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心里头有多么向着他,也绝对不要把皇上的身世告诉他,太后既然留得了你,也能轻易杀了你”
“怎么?你是怕我告诉了七爷,把你僧格岱钦给兜进去?”小猴儿似玩笑又似认真的道,其实便是他不说,她也绝不会告诉老七,不为别的,而是她欠闷驴蛋的太多,太多了
“我僧格岱钦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僧格岱钦眼底的受伤并不遮掩,他不是看不出来她防着他,可真的听到这话,却又是刺耳难当
他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她越来越陌生,又或许说,如今每每照着镜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每每这时,他总是想起义父,‘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涟而不妖’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瞧你那逼样儿,这人年纪大了玩笑都开不得了”小猴儿翻一白眼儿,‘咯咯’笑着,像是刚才的话全都不曾说过,她给僧格岱钦满上了杯,敬道,“我错了还不成么?”
僧格岱钦没有笑的意思,他直直看着小猴儿,“你不用与我绕圈子,就算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朝堂之争,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你这自小到大一直身受所苦,颠沛流离,如今石将军也平反了,你也能堂堂正正的告诉别人你姓石了,好不容易有几年安生日子了,又何苦折腾自个儿?再说这本来就是男人们的争斗,和你当年的家仇不同,哪个不是为了**,私心,权利,尊荣?你一个女人又何苦傻傻为了个‘情’字为了男人们的**陪葬?”
“我知你当年与他情深,可那时你与他都年少,就算他和你一样铭记着这份儿情,可那又怎么样?他多记你一分,就多恨自己一分,若是当年不与你私奔,先帝又怎会气成了重病?若是当年他不是远在民间,又怎么会如此轻易便改朝换代?先帝意属的人始终是他,最疼的人也是他,如今阿灵敖篡权,二爷至今不知所踪,朝堂党派林立,百姓民不聊生,种种种种,他身上背了多少东西,你我都清楚,便是他有那份心,又哪里顾得上你?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能重站在那权利的巅峰,他会不会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安置你?”
“你可别忘了,石将军的平反,可是先帝一生的污点,若他重拾回了权利,你要他如何待你?”
“佛家总说人心三毒贪嗔痴,听我一句劝,忘了他,就算忘不了,也只放在心上,你这半生已经够苦了,别再为了别人折腾自个儿了”
“你这般精明,难道不懂?你和他的两个孩子都没了,你们的缘份也就断了”
小猴儿低头,摊开自个儿的左手,瞧着那上头如今已然嵌入掌纹里的那条暗红刀疤,似是那割开时的热度犹在,而那其中已经溶上了那厮的冰凉
小猴儿想:不,僧格岱钦,你不明白,我与他,这辈子断不成了
……
这人年纪大了,唠嗑掺的盐可真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