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不更废话了,我跟你说了,你能撇了血海深仇跟我跑怎么着?
“延珏,你他妈就是三岁!”不对!说他三岁都是抬举他!
他们这说走就走了,丫的剩那一票人咋整?甭说他爹是那屁股坐金的江山老大,就算丫是一日日刨地的农民,也得集结亲戚拿着锄头,镐把子四下作几天呐!
再说了,丫跑路一个人都没带,她还病歪歪的挺个大肚子,没人伺候,他俩吃啥喝啥?
多少前人尸骨铺路,给了后人血的教训,狗屁山高水远,塞外天涯,都他妈是说书的嘴皮子嘎巴的,他一皇子,说跑就跑了,紫禁城里那个还不得炸了庙了!
“你以为我乐意啊,那你说,还有啥别的招儿,你要有好法子,咱俩扭头就回去。”延珏压根儿没美化自个儿的行为,哪来那么多为这个为那个的,老婆孩子,权利身份和爹妈,他也是各个儿舍不得,可眼瞧着闹到如今这份儿上,他媳妇儿回京就得张罗杀他爹,他爹呢,不用回京就得张罗杀他媳妇儿,他跟中间儿夹着能咋办?
三十六计来回翻,翻到最后一篇儿那第三十六计走为上,那都是实在没招了才用的招儿。
啥?您问他咋没计划计划筹谋筹谋?
咋计划?
咋筹谋?
他阿玛那探子就差把门给挤了,人家也不是吃白饭的,还能由着你丫俩大活人又张罗,又安排,又高头大马的得得瑟瑟的出了西安城?
当然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招儿,就剩不按套路出牌了,反正他延珏最近正正经经的好像跟脑门上刻了‘妥帖’二字,以至于这京城一路跟过来的这些人似乎都忘了。
丫根本就是北京城最不着调的顽主儿,哪管他挂了一堆皇子形象在身上,那内里还是反骨居多。
凡事全随心情,想正经就正经两天,他要想不着调,谁也拦不住他。
有的看官想问咱猴儿:诶,小爷儿,咋子,啥心情?美不?
美?美妹!美大爷!美二大爷!
她压根儿就跟一盆凉水自脑袋顶上浇下来,懵圈了。
“不成,走,咱回去。”脑筋转了一百八十圈儿后,酗儿是这么总结的,可——
“回去?”延珏扑棱坐了起来,俩胳膊一伸,当即给驴背肩了负。
俩大长胳膊一圈,给丫的锁在怀里,他不急不缓的问:“咋?儿子不要了?”
“关儿子嘛事儿?”酗儿说完就觉得是废话了,她也不傻,自打那日跟众人跟前儿回了府,那些跟屁虫的探子一步步落的跟着她,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上那老家伙知道她还活着,八成恨不得给她剁成肉泥喂猪。
而她如今揣着崽子,她若出点啥事儿,崽子也活不成。
“咋样?想出啥绝世好招儿没?”延珏跟她耳边贱呲呲的说着。
酗儿扁着嘴,不吱声。
延珏接着说:“甭费劲了,你爷们儿我这脑子都没想出法儿来,你更白扯。”
酗儿依然扁着嘴,算是默许他的说法儿。
半天,她说:“孩子生在外头道是成,可你甩介么一烂摊子,以后咋回去?”
“不知道,再说吧。”延珏万般潇洒,不乐意提,也不想提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回去的事儿。
“甭扯了,要不等我找个安全地儿安顿下来,我等着生崽儿,你先随军回了北京,再说吧。”酗儿也没那么多浪漫细胞,这会儿攒着脑子跟那儿分析最合理的办法。
当然,这一切的根本是,她压根儿就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回京城,就算婧雅跟她死死当当的保证,她也绝信不着她。
再者说了,难不成她还真由着这祖宗从一镶了金边儿的,跟她在外头风吹雨打的乱转?
“不行。”延珏无情且无赖的拒绝了她,他绝对不可能粘粘呼呼的说,诸如他不放心之类的。
“嘛不行?”酗儿白他。
“就是不行。”继续无赖。
“不行也得行!”酗儿口气强硬,尽量忽略心中涌起的异样感动,让脑子维持正常的转速。
可延珏却扯了一句,万分煞风景的闲话:“我饿了,你说咱俩待会儿吃啥?”
“都有啥?”酗儿也饿了。
延珏翻翻眼珠子想想,说:“有银子。”
……
有银子,行天下,在寻了个打尖的小店儿,点了六七个菜儿,吃的满嘴冒油,祭了五脏庙后。
酗儿摸着肚子,打一饱嗝,彼时,距离她俩跑路已经五六个时辰了,这会儿,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也都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不是做梦。
时值下午,那日头从山这头划到山那头,彼时的酗儿,或许是愁烦了,或许是身子太虚没劲儿了,又或许是给日头晒的实在舒服,反正坐在这厮不知打那弄来的驴车上,她倚在延珏的怀里,闭着眼睛,感受晃晃悠悠的驴车,听着不远处不知谁喊唱的抑扬顿挫的曲子。
哥哥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