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顺玄冥一头乌黑柔滑的青丝抚下,那细致入微的手势俨然是生怕弄断任何一根发丝。这手的主人正是曜煞魔君。
极苦之地,四周是空无一物的荒野和磨灭一切的罡风。唯有魔君所在的这块巨石里面自有一个结界,温度适宜、平静无风。
“玄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美得令人窒息。”曜煞将脸孔凑近玄冥,却被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摄得不敢再亲近分毫,只得回到原来的位置,与玄冥对面而坐。
此时玄冥一身素纱,毫无装饰,却有一种天然雕饰的美感,然而隐隐间透着大气与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曜煞闷哼一声,怒道:“事已至此,你还坚持什么?我知你这些年来被天帝所迫,深埋对我的情感,很是辛苦。但现在大局将成,只要你将储君的仙魄给我,马上我就可以入主天庭,你还有什么必要装下去?!”
玄冥只听得莫名奇妙,大喝一声:“大胆狂徒,我与你相交甚浅,怎比得上对储君的一番深情?你究竟何来此妄想,竟不思悔改做出这等逆天而行的蠢事?!”
曜煞呆呆望定玄冥,看上去她确实不像是在说笑话。只是心里一痛跪在玄冥身前,说:“玄冥,难道你也喝了孟婆汤,忘了咱们的一段情了吗?你曾经说过咱们要结成组合,一起降妖除魔。当我知道你要嫁给储君时,料想你一定有难言的苦衷,所以我忍着心痛,加入你们。整日看着你在他面前强颜欢笑,还要忍受苍悠那疯婆子的纠缠。可我始终没有放弃你,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
玄冥听后,虽露出一丝困惑神情,却始终没有半点情感的影子。曜煞魔君五指一展,顷刻间手上捧着一段白如雪的素纱,这素纱看似通体洁白,遇到魔君灵气充沛的手指浮现出玄冥两个青黑小字。
魔君以白纱遮住玄冥下半张脸,迷醉的说:“难道你只有遮住脸颊的时候才敢于我以诚相待?”
玄冥看着这条丝巾,眼里忽而闪过一丝光亮,她自然自语的说:“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接近我们?接近苍悠?难道又是为了这个害了储君?”
魔君深情的拉着她的手说:“玄冥,为了你我的一段情缘,我纵是逆天而行,而不枉此生。事到如今,你总算全明白了,我……”
一滴清澈的泪水从玄冥眼中滴落,她破天荒的拉起魔君的手,指着自己的头说:“我知道你是能看见人的记忆的。这事中的复杂曲折,我也无法一一道来,唯有让你亲眼看了才能说明一切。”
曜煞魔君反过来握住玄冥白玉般的素手,心情激荡下竟有些微微发抖,他说:“我今日能跟你重逢,丝毫不介意之前的种种苦难了!还看你的记忆做什么?你只将天帝的魂魄交给我,你我就可重返天庭,永浴爱河。”
玄冥摇摇头,泪眼汪汪的盯着他。他生怕让玄冥不高兴,只得施法,如玄冥之意去看她的记忆。
他惦记着苍悠和白一这一路追兵,只想稍微一看玄冥的记忆,随了她的愿就出来。然而一进入玄冥的记忆,他猛然生出了一股想要彻底了解心上人的冲动。于是根据心念指引,拨开保护记忆的层层仙雾,他进入了玄冥某刻的记忆。
只见一院落古拙肃穆,这正是他在天庭的居所。庭院中一意气风发的青年神仙正看着手中一丝白卷出神,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纵是魔君背离天道,做下无边的罪孽,在心中仍有一丝未经消化的黑无常的善心在流转。此时,在他眼里,庭院中的那个千年前的自己,虽然是一身黑衣,心里却是片尘不染。想到此,一种苦意渐渐升起,又被他强压下去。
接下来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一阵轻叩的门环声经过,在年轻的自己的允许下,一名白衣仙子落落大方的走了进来,来者即为玄冥。
他还记得,玄冥一双妙目望向白纱,隐含娇羞之意。只推说自己掉了这白纱巾,丝毫不提他们当日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便匆匆告别而去了。
此处记忆跟他本身的一模一样,他还没来的及细想,玄冥后来的记忆更是接踵而来。
画面一转则是一处仙境桃园,一座八角小亭和三个超凡的仙人。正中的则是年轻的天帝储君,金光灿烂,英武绝伦;左手边白衣如雪正是温婉端坐的玄冥仙子;他右手边欢蹦乱跳精力充沛的美人就是苍悠仙子了。
年轻的他仍旧是一袭黑衣缓步而来,虽然仙风道骨,却能看出步履沉重。
“等了你好久了。”苍悠仙子兀自热络的招呼。
曜煞漂浮于记忆上空,自己回忆起,正是这一天苍悠成人。得了一件斩仙根的神兵匕首,正拿出来炫耀。说来这神兵是用天上最凶的洪荒炽天狐炼制而成,而这妖狐就是被他和不期而至的玄冥联手打败的。
那时他才是初登天庭的小仙,虽法力精深,却没有什么名望,急需做一件事情将自己声名传播开去,为以后位列仙班做个好的铺垫。适逢年轻的天帝意欲将斩杀一个洪荒妖怪作为即位前第一件功勋,他有意选了妖狐这样一个够分量的对手,暗地与天帝一较高下。因此有了与白纱蒙面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