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梳到尾,二梳梳的举案齐眉,三梳梳的儿女满堂,四梳梳的天涯老来伴!礼成,盘头!
宣景琳端坐在梳妆台前,耳朵里听着伴娘那方言浓重的念念有词。任凭人家手中握着桃木梳在自己满头的青丝上穿来穿去。
这是古时候传下来的一项礼仪。早些年,端坐在闺房中的女孩在上花轿之前,都要神情肃穆的进行这一项。
当大部分地方都省略掉这个步骤的时候,在晋省东南部的这个小地方依然顽固的遵从着先人流下来的这一项。
四梳过后,宣景琳的长发被伴娘巧妙的盘起。接着请来的跟妆师给她上妆以后,同样在伴娘的帮助下,换上昨晚那件宋小雨羡慕了一宿的红色嫁衣。一个多小时过后,宣景琳站在梳妆台前,有些好奇的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小时候的梦想是有朝一日穿着洁白的婚纱,被父亲牵着手走进教堂,面对耶稣的雕像,在亲戚朋友的见证下,父亲把自己的手交给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从记事起,幻想了十几年,宣景琳没有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披上的嫁衣竟然是传统的中国红。就连先前白皙的双腮都被跟妆师刻意的涂抹成诱人的浅红。
正当宣经理神不思属的时候,宋小雨这妮子从外面嬉笑的跑进来。一眼望去,今天同样作为宣景琳的小伴娘,小妮子也穿了一件红色的传统伴娘装。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翟阿姨让我进来告诉你们一声,花轿马上就要进村了。”宋小雨急匆匆的跑进来,随意的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看得出来,小妮子第一次加入这种场合,俏脸上爬满了欣喜。
听着宋小雨的咋咋呼呼,宣景琳习惯性的瞪了这妮子一眼。“慌张什么,这不是还没来吗?”‘训斥’完这丫头,宣景琳这时忽然发现小妮子手中握着一根一米左右的细竹竿。竹竿的表面被红色的绸布覆盖。顿时以为这妮子又想可以的耍宝。“小雨,你从那找了一根这玩意儿?”
宣景琳的话音一落,这回轮到宋小雨这妮子对她瞪白眼。同样站立在一旁的几个伴娘也有些忍不住捂住嘴。见此宣景琳知道自己估计闹了笑话。最后还是翟南的表妹文慧说了一句公道话。
“表嫂,其实这叫‘棒打薄情郎’。是新年的时候,新郎必须要过的一道关。”
“啊?还有这说头。”听完文慧的解释,宣景琳诧异的看向她。待周围几个伴娘都是这种神情的时候,还才不得不相信。
啪啪啪啪……!这时一阵响亮的鞭炮声传进在场几个人的耳朵。文慧赶紧招呼身旁的宣景琳坐到婚床上去。同事郑重的叮嘱她,在新郎到来之前千万千万不能独自下床。交代完,留下两个年龄小一点儿伴娘守着门口,带着其他人向大门口走去。
宋小雨轻轻的推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群,趴在大门的铁栅栏后前下看去。
一条几十人组成的红色迎亲长龙缓缓向这边走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五六个穿着红色马褂的小伙子。他们每人手中托着一条点燃的红色鞭炮,任凭噼里啪啦的响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朵。稍后走过来的是传统的‘八音会’。八名技艺娴熟乐师手拿着传统的乐器合奏出一曲耳熟能详的《凤求凰》。八音会过后是八匹枣红色的骏马。每一匹骏马上都骑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今天的主角翟南就端坐在第一匹格外高大的骏马上。八匹骏马的中间行进着一台八人合抬的花轿。
望着双眸中缓缓走进的迎亲队伍,惊讶的合不拢嘴的宋小雨忍不住推了一下文慧的肩膀。“这也太奢华了吧!我说你们这儿结婚都这样吗?”
“那能全是这样,还不是我大舅为了争这一口气。”说道这里,文慧忽然想起面前的小妮子是自己表嫂的妹妹。为了避免言多必失,她笑着转换了话题。“别在这儿呆着了,我哥他们马上就上来了。说着拉着小妮子的手臂,招呼着其他伴娘围在大门后面。
几分钟以后,翟南身穿一袭黑色的长袍马褂领着一群伴郎来到大门外。看着眼前禁闭的大门,翟北一马当先来到门前开始使劲儿的拍。“开门了,开门了,开门了,接亲的队伍到了。”
三声叫门声过后,两扇原色的木门从中间错开一个缝隙,露出宋小雨这妮子嬉笑的脸庞。“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此门由我守,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段绕口的匪话说完,小妮子笑嘻嘻的伸手手掌。“老规矩了,红包拿来,本姑娘让道。”
看望小妮子的耍宝,翟南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的手中。谁知这丫头打开红包,一看里面的数目,立马撇了撇小嘴儿,不悦的瞪了翟南一眼。
“翟大哥,你也太……!”太字拉了一个长音,紧接着说道:“小气了吧!”最后扔下两个字。“不行!各位姐姐们,既然我们的新郎这么不上道,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关门!”嘻嘻哈哈的叫嚣中,宋小雨又想合上翟南面前的两扇门。
参加了朋友们的很多次的婚礼,虽说这时翟南名义上第一次当新郎,但是伴郎也当过很多回。像宋小雨这样难缠的丫头他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眼看面前的门扇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