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下去了。
唐慧馨心中暗笑,唐慧和皮肤白皙,适合穿大红、深紫这些颜色,她也一定知道。却偏偏不挑,就是等着柳氏赏给她,到时候,好能顺理成章地穿着嫡母给的颜色,去参加宴席。
衣料选完,已经快到中午了,柳氏还要留她们一起用膳,唐慧馨惦记着郑氏还在屋里收拾东西,还是坚持和唐慧容一起告辞出来。
菱角带着几个小丫头捧着料子,跟出门来。唐慧馨笑道:“菱角姐姐快回去吧。外头风大。叫绿篁拿着就是了。”
“二小姐怎么这么客气?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小姐许久不来,来一次,还这么急着回去。”菱角微微笑道。
“敏弟要走了,母亲给他收拾行李,每日都忙到半夜,我还得回去帮帮忙。”
“二夫人自然关心三少爷。”
唐慧馨无意一瞥,只见两个小丫鬟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唐慧馨心中犹疑,却见菱角已经回头招呼她们:“还不快给小姐们送回房去?要是磨磨蹭蹭的,小心回头我告诉夫人!”
两个小丫鬟都连忙答应一声,先行捧着料子离去了。唐慧馨有心向菱角探问些什么,无奈她深知柳氏房中的丫鬟都是口风紧的,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只得将疑问暂时埋在心里,和唐慧容一起回去。
走到留芳院门口,唐慧容便要进去。从前每次有了新衣料,都要一起到上房给郑氏看过,然后找裁缝来一起量体裁剪。不料今日唐慧容却说头痛,一个人先去了。
唐慧馨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却一时什么也猜不出来。她惦记着母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回上房去。
才进了院门,就见院子里本来应该正在干活的丫鬟婆子们,都停止了手中的事,呆呆地站在那里,留神听着上房的动静。连唐慧馨进来,也没有发觉。
唐慧馨心中一紧,一面往房中赶着,一面抬高了声音道:“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来,吓得连忙诺诺连声,往后退去,各自干活去了。却都又心不在焉似得。
唐慧馨也顾不得这些。走到门口,只见守门的小丫鬟都一脸苍白,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帘子也忘记了打。还是绿篁喝了一声,才手忙脚乱地争相打起帘子。
屋里,还是一地的东西,一大半已经收拾进箱笼,剩下的一少半,不知为什么还堆在那里。郑氏满脸泪痕,坐在榻上,呆呆地望着地下的残局出神。
唐慧馨心中大惊,忙走到母亲跟前,悄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郑氏没有言语。唐慧馨更是慌乱,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臂,郑氏才回过神儿来,望向女儿,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走了这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唐慧馨见母亲几这样,只得问旁边的玳珍:“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成了这个样子?”
玳珍也是眼圈红着,仿佛刚哭过:“二小姐,您不知道,刚才大老爷那边来信,说是让三少爷到诸暨那边的分店去学商,过了端午节就要动身,此次去杭州,向先生告了别就回来。”
唐慧馨大惊失色:“怎么突然这样?敏弟在那边不是学的好好儿地?说去诸暨就去诸暨?”
“是啊,你父亲好不容易替你谋到的这个求学机会,还有好几年呢。怎么能说弃就弃了?这可是关系你弟弟一生的大事啊。”郑氏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主意。刚才呆愣愣地坐在那里,此时见女儿回来,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却也只是连哭带说,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敏弟在杭州求学,是父亲争取到的,和长房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支配敏弟去诸暨?”唐慧馨有些奇怪地说。
“你不知道,这是老太爷在世时候留下的规矩,只要不分家,若是哪家分店的大掌柜不做了,或是死了,就得由家里的少爷先顶替。这也是为了怕别人不妥当的缘故。大掌柜位置重要,若是挑不出可靠的人,这家铺子都是保不了的,所以只能由家中少爷去临时充当。”郑氏哭着说。
唐慧馨这才明白:“照这样说来,诸暨铺子的大掌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