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污吏岂不比比皆是……”“要的就是贪官污吏!”董事长语出惊人,张董点评:“贪官污吏多了,咱们的生意反而好做,只要肯花些‘过“官(方言:‘官’与‘关’谐音)”钱’,货品就能顺畅无阻……”
“待第一拨楠木离开雀巢岭后,咱们就得开始送‘过官钱’……”董事长发话,经理准备入帐:“和这几天用在江老板、何财甸身上的钱,照旧并入业务费……”董事长强调:“叫江琰财冒充买主,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被你的邱局长察觉,咱仨又在私下赚大钱。所以,当楠木拖进水坞后,江琰财要以‘江记木牙行’的名义委托泰安公司将这些‘硬木’分批运往台员……”张董则进一步要求:“还得让江琰财随载运第一批‘硬木’的货船同去鸡笼港……”“范稹和则要早一、两天搭乘客轮赴台,与你堂兄林秉誉备好‘隆盛’商行购进这批‘硬木’的《契约》,待江琰财到达后,正式签订。”董事长补充道。
“是楠木﹗”经理纠正:“装船货运单填报的是‘硬木’,到了鸡笼港,‘隆盛’提货单上写的应为‘楠木’。”“秉康提醒的好。台员光复前,日本仔虽说处处挤压咱们华人,但它各级官府对本国和欧美的商人却能严格按规矩办事,若见贿赂,行贿和受贿者都会受到严厉惩处。但光复后,随青天白日旗上岛的接收大员也把贪腐之风从台北刮到台南……”“二月初八大乱之后,新上岛的官员有所收敛,大庭广众面前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式。”经理见董事长端杯喝茶,便接过他的话茬往下说道:“所以,查验货品,征收税金,等等方面比我们这边严谨得多。楠木上岛寻到买主,待谈妥价钱后,再填入江琰财和何财甸所签订《契约》中的单价和总价,这两个数当然得提高好多倍,要与台员的卖价相近……”“甚至数十上百倍,利薄税低嘛。”张董懂得合理避税,可这时干得却是偷税漏税的勾当。
叮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林秉康以为是谢俊义来电话告诉江琰财到了,便从沙发上起身拿起话筒,未及开口,听筒即迸出邱元甫的话音:“喂,是赵兄吗?”“邱局长,您好﹗董事长在这,您稍等。”林秉康赶忙把话筒塞到赵永科手中,“大局长,我是永科,有何指示。”“岂敢、岂敢,只是想傍晚咱们几位到‘荷园’聚一聚,把连兄和标兄改任监事会监事的事敲定下来,还有其它杂务也理一理。”邱元甫话意一转,略带玩笑的口吻往下说:“刚才先打电话到你家,赵太太说你们三位在公司,连礼拜都忙着做大生意,发财多多,哦。不知下午能否放下手边廿三坎算盘,抽空……”“嗳,还有什么大生意、小生意可忙。今年润二月,常言道:六月风初,七月风半,八月‘风胎(方言:单指台风)’生九仔。今天已是古历廿五,再过三、五天,风胎说来就来,不得不早做防备。现下就靠‘安达’这几条船赚些油料钱,来维持航班照常运行,若有闪失,我等仨人倾家荡产,到那时,邱局长可要慈悲为怀,收留……”赵永科东拉西扯想转移邱元甫的话题,只是把台风叫成“会生风的胎”,可见小城人的想象力有多么的神智,至于“六月风初,七月风半,八月风胎生九仔”的谚语,也是近海流传千年的经典论说,其中奥妙尚待今人慢慢琢磨去吧。
“我是说你仨人发财多多,不对,是问下午是否有空来‘荷园’,”听来邱元甫被赵永科的‘风胎’吹晕啦,不过他立马醒悟,话中有话:“你怎么会转到风胎上,也对,是到了该提防的时候啦。只是今天三位不会都被‘茶枯’拖住,抽不出空来‘荷园’吧。”
“‘茶枯’这等让人笑掉牙的小本生意,赚些小钱只够到‘小浪沧(指水埠巷用薄板将二、三口石板池围档成的小店)’汤池店和甲哥一块落池泡身。今天轮长宁做东,不花钱去‘荷园’,我仨人跑都来不及,中午就一袋草包饭配蛤汤(热天甲哥们常见的午间套餐),等晚上吃好顿啰。”赵永科只好先来个“吃马屎假癞”,转而以攻为守:“倒是‘安达’轮这两趟运‘茶枯’去台员,秉康都特别交待章沛圻,要把邱局长托运的小包裹夹放在当中,以免损害和被外人……”
“托你代我向秉康致谢……”邱元甫在电话中的话音刚落,赵永科即朝林秉康大声地说道:“秉康,邱局长说托我谢谢你……”邱元甫却改口道:“你让秉康接电话,我自己跟他说。”“秉康,邱局长要亲自给你道谢。”赵永科边说边把右手中的话筒递给林秉康,并伸出左手大拇指冲他晃了晃。
“邱局长,您太客气……”未等林秉康把话讲完,邱元甫即插嘴道:“秉康,‘顺远’这事我还没谢,你又帮带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我在上坪时,城南被溪水淹的那些天,家中老少和‘厝俚’在梅亭医院分娩,都是您和曾经理亲自照管。所以,理当我向您道谢。”
“大家不分彼此,只不过八人中你最年轻,前途广阔……”“谢邱局长的吉言,初四那天我去上坪前,曾答应连叔若我‘厝俚’生男孩,回城后便请各位小聚,只是近日忙于杂务还未兑现,可连叔还天天逼我,今晚恰好是个机会,邱局长给个面子,让我做东……”“经你这一说,长宁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