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近庄民推介,凭随带的身份证确认为女性者,即可免费洗汤,还赠送衣物。对此类好处,年轻人心知肚明,一笑置之。而七、八十岁老妪听说,不要挑水烧火即可洗汤,还发礼品,便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浴后所得内衣短裤转卖给地摊主,还能得个三、五块钱。此后便乐此不疲,每日必到,当起“男女共浴”会所的形象大使,成就了投资方和老妪双赢的新局面。如此这般,只是坑了那些对长途跋涉来尝鲜的“1314”情侣。好在同车前来的女性多精于“三公(此处‘三公’指的是公交部、公务部及公关部,其内涵虽未有明确的定义,可其中‘秀色可餐’的部分,你懂得。友情提醒:此处‘三公’与‘三公经费’中的‘三公’绝无瓜葛)”业务,在偌大的共浴池中退去内外装,不要说是面对眼花耳聋的老妪,即便与同样持有“二合一”门票的人士擦身而过,也能坦然自若,因为她(他)们之间难免有过“三公”服务与被服务的业务往来,神秘感早已荡然无存……闲话且住,还是回头听张连治如何辩白,方为正事。
“说说也无妨,去了北崮,日本婆先给我洗个头……”“连叔,您头上才几根毛,非得去日本婆澡塘洗,男人要敢想敢做敢当,这可是你教我……”林秉康也忍不住顶了过去。
“让我把话讲完。”张连治夺回话语权:“今天,你不要仗着有你永叔做靠山,就敢冲我来。不单我头上,就你永叔现在还能有几条白发。可那年光绪帝还在,我后脑勺还盘着根大辫子。那天,我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日本婆扒光衣服……”“只能讲头上,不得往下边说。”赵永科提防张连治跑题。
“好,不讲下边,只说上头。”张连治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那就简单多了,日本婆先解散我头上的辫子,从一个小罐里舀了勺白白的东西泼到我的头发上。因为,早先听说过,西洋蕃仔哥用牛奶洗汤。所以,我还以为东洋日本婆走时髦,也学着用牛奶洗头发,可是流到脸上却没闻出牛奶味。哎,日本婆赤身**在眼前晃荡,碰来碰去,我怎能正儿八经地坐在她的……”“别往不正经的地方说!”赵永科再次亮起黄牌。
“好、好、好,接着往头上说,我实在忍不住便伸出双手,想来个水中捞月,可用力过猛,反成了蛟龙入海,把日本婆手中的罐子打落到池中,这下可真尝到味了,原来和滚水泡‘茶枯’味儿差不多。自从我留了辫子后,我娘就是用‘茶枯’水给我洗头。只不过日本崽多了个心眼,把‘茶枯’熬透,滤去渣,再加点……”“秉康,照你的永叔所说,如果真有这么好弄,咱仨也凑钱,办家洗发水的厂子。”
“过时啦,早在抗战前,日本崽就从‘茶枯’中提炼出治伤的药水,对红肿和流脓特别灵验……”“这么管用的药,多进些货,肯定能赚大钱。”赵永科情不自禁地****话来。“不对呀,从没见他运回过,不会是瞒着我们俩,他自个儿偷着乐?”张连治把赵永科也抬出来逼问林秉康。
“有钱赚,我能忘了二老吗?那阵子北平都快打起来了,日本崽会卖给咱们吗!”林秉康觉得有点冤。
“说得也是,两国交恶,谁还敢做这种丢脑袋的生意。”赵永科替林秉康说了句公道话,但他接着问道:“眼下日本崽都滚蛋了,还有人要吗?”“只要肯花点钱,打通海关,再从台员转口去日本,不照样有人要吗?”张连治舍不得丢了这个包赚不赔的好买卖,提出了这歪点子。
“怎能给日本崽送货上门!”林秉康断然拒绝了张连治的提法,但他接着的话又让俩前辈怦然心动:“台员光复后,当地理工学院的教授也着手研究,最近不单能提炼出治伤的药水,而且用剩下的余渣,还制出新的药粉,可以用来灭杀躲在烟叶和棉花里的腻虫,如果撒到水田,连蚂蝗都活不了,现在他们急着要大量的原料。可是内地,除了蛇江上路的山谷能种出油茶树外,剩下的只有赣江和湘江两岸还行,不过从那两省运到岛上,至少要比我们这里多走一、两千里……”
“那么,咱们把运费提上五成,还能压得住从外地……”张连治见钱眼开,心想獅子大张口的机会来了。
“靠多赚点运费,那可亏大了。”林秉康转而低声说道:“要‘收、运、銷’统揽……”
“风险大吗?”赵永科心生疑虑:“‘茶枯’从上路运到平水道头,再雇甲哥用板车拉到下江道头的蝴蝶道,接着过驳到海轮,最后抵达台员岛,舱底交货。单单个‘运’字,就有这么多环节,好在这些事对我们来说,轻车熟路。可‘收’和‘销’……”
“要说去上路,现要几头老鳗、溪滑和石灵,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难,可要说是‘茶枯’,哪个庄上挑不出十担、二十担?”张连治可不会让到嘴的肥肉丢掉:“叫上路大、小道头和靠泊点张贴告示,说要大量收买……”“这样敲锣打鼓,一旦惊了在上路闯荡的掮客……”赵永科马上阻止道。“说的也是,要让他们****手来,那收买的本钱可要翻一番。”张连治只能罢手。
“‘收’和‘销’,其实也都不难。”林秉康信心满满地往下说道:“‘收’,当然要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