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空本是蔚蓝的。但灰蒙蒙的天空却像一片破抹布,云朵挤成一堆,好像不用力就对不起那广博的天;它们努力的挤出水来,似乎透过一张无限大的筛子,雨丝就这么的筛下。细密的雨丝,如同呼啦啦的春天里的大水雾。西北风似乎有意躲藏了的。一切都在雨丝的网罗下。邱丽颖披着一件蓑衣,这是一户农家用水草编制的;她戴着一顶宽大的芦苇编就的斗篷,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挎着一个柳条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些红薯和玉米锅巴。她向城门走去。守候城门的二狗子拦住了她。检查。柳条篮的底儿是双层,手枪就静静的在底儿里躺着。二狗子放行了。邱丽颖径直走向仁济医院。
仁济医院很冷清。鬼子守着医院的大门。邱丽颖被鬼子横枪拦在了大门口。她说她要看自己的丈夫,就病在医院里。她拿起两块玉米锅巴送给守大门的鬼子。鬼子直摇头,不要。然后就放她进去。邱丽颖是来接头的。是熊子玉通知的她。一个小男孩送给她一束红玫瑰就跑了。邱丽颖接到通知必须进城。熊子玉不能随便离开医院。邱丽颖知道熊子玉的办公室就在住院部的旁边。她无法去找熊子玉。她只能漫无边际的等候。办公室的门边有鬼子在值班站岗。如果呆在雨地里时间一长,肯定会引起鬼子的怀疑。怎么办?邱丽颖急速的思索着。突然,她计上心来。记得小时候,她和叙伦哥哥一起玩,马叙伦装过羊角风。自己何不学上一回,吸引办公室里的人出来。这样,也许就会见到熊子玉。于是,邱丽颖突然装作脚底一滑,大叫一声跌倒,手脚不住的抖动,牙关紧咬,像是浑身痉挛抽搐的样子。站岗的鬼子冷血一样的呆立着。叫声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熊子玉急忙奔出。史密斯也跟着出来。有几个鬼子也从办公室里围拢来。熊子玉一见,背起邱丽颖就跑向急诊室。邱丽颖趴在熊子玉的背上,咬着熊子玉的耳边道:茉莉花来了。
俺知道。熊子玉批评道:你这样做很危险!万一鬼子看出破绽怎么办?
不这样怎么见你?邱丽颖俏皮的道。
不是要你在运河码头见吗?你怎么不按时间提前了?熊子玉责备道。
天下着雨,阴冷。俺还不是害怕你抽不出时间?邱丽颖解释道。
快,胡乱的打我、踢我,我会把你放下。熊子玉立即吩咐道:不然,进了急诊室,鬼子会把你当做试验品治死的。
啊?邱丽颖突然又哭又闹的拳打脚踢熊子玉。熊子玉放下了邱丽颖。只见邱丽颖满身满脸的泥巴也涂抹了熊子玉的一身。几个鬼子赶上了,哇哇的叫着。熊子玉急忙解释:这是俺家的亲戚花妹,是来找俺的。不敢进办公室。她有羊角风病,是来找俺给治疗的。不巧,赶上发作了。现在呢,可能是她又好了,加藤左木先生。
一个鬼子翻译官对着加藤左木翻译。加藤左木就是现在的仁济医院的院长。他不放心史密斯和熊子玉,一直怀疑和跟踪。今天的事发突然,加藤左木还是起了疑心跟了过来。
表姑,俺怎么会这样呀?邱丽颖急中生智的叫喊。
花妹,来,跟着表姑到值班室里换衣服。熊子玉喊叫道。
嗯。邱丽颖跟着熊子玉就走。路过办公室门口,邱丽颖又捡回了自己的柳条篮子。
一进值班室,熊子玉突然长吁了一口气:加藤左木这条饿狼一直怀疑我和史密斯。但医院又离不开我和史密斯先生。快换上这白色大褂和帽子,就在这值班室等我。再过不到一个钟头,我就下班了。记住,千万别出门和乱走动。
放心,你去上班吧。邱丽颖微微一笑。
待熊子玉走后,邱丽颖哪里坐得住。她穿着护士衣帽靴子,悄悄的走出了值班室。值班室就在后勤部的中心。后勤部紧靠着医院的花园。花园边上的别墅就是熊子玉的住处。邱丽颖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她突然发现几个日本兵吃力的抬着沉重的箱子走向花园边,打开边角的小门,进去了。邱丽颖知道,当年这里就是一个军火库。难道这里就是日军的军火库?对,我必须侦察清楚。邱丽颖闪身跟了进去。果然,她见鬼子打开了大门,把那沉重的东西一箱一箱的抬了进去。邱丽颖迅速的闪身离开。
熊子玉下班以后,把邱丽颖悄悄的带进了小别墅。邱丽颖是第一次来到熊子玉的家。熊子玉的家里的布置和摆设,令邱丽颖十分的好奇和羡慕。
丽颖同志,你太冒险了。熊子玉严厉的批评道:下次千万不要随意行动。难道组织纪律你不懂吗?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详细的谈一谈马成宇。
他?有什么好谈的。邱丽颖十分生气的道:如今他是汉奸,这是铁定的事实。
但就在几天前,也就是你离开前往鲁桐轩那里报到的那天,马成宇装病来到医院和我接头。但是,他的接头暗号早已过时了。新的接头暗号他一概不知。熊子玉忧心忡忡的道:你对他最了解,难道他没有叛变?
不可能!邱丽颖坚持道:是他引进鬼子打进宿迁县城的。现在的池田大洋就是他的岳父,池田美子是特高科的少佐。特高科是什么地方?那是鬼子的特务机构。你说说,他马成宇私自逃到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