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面是几十名负责开道的金吾卫,接着就是几十名扛着旌旗的北军士兵,北军是因为驻在长安北部而得名,是专门负责长安城卫戍的精锐部队,他们和羽林卫分工明确,前者负责保卫长安城,后者则负责戍卫皇宫。在这些北军士兵之后则是三十六名骑着白色骏马的羽林卫,跟着羽林卫的则是一支近百人、由宫廷乐人组成的队伍,在后面则是大皇子的亲随与属官,这些属官至少都是秖比二百石的官员,为首的是皇子跣马,负责整个庆典的流程。在这浩浩百余人之后,才是整个队伍的核心——大皇子盛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宛马,在他身后的那辆华丽至极的辇车里则是未来的皇子妃。在这两个人周围有十六名骑士,这十六名骑士和羽林卫不同,穿的是黑色的盔甲,姜舞看到这里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秋水巷遇到的黑水四忍,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穿的也是这一身黑甲。在大皇子车架的后面同样是三十六名羽林卫,压在最后的则是几十个来自各国各族的使团车队,排在最前面的是魏国的使团,接着就是吴国、秦国、晋阳城的使团,浩浩荡荡一直排出去数百丈远。这支队伍从大皇子的宅邸出发,先经过百乐巷,之后又会穿过整个长安城,直到午门才再转回来。
大皇子仪仗的露面算是整个庆典正式开始了,整个百乐巷欢乐的气氛也达到了顶峰,由于离得太远,再加上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姜舞几个人根本就听不见那个皇子跣马在说些什么,他们只能听见从前方穿来的、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这声浪从巷子前方穿来,然后再在每一个角落传开。大概过了一柱香之后,皇子跣马完成了庆典之前的祷告仪式,整个仪仗队伍再一次缓缓地移动了起来,朝着姜舞等人的方向开了过来,整个长安城此时都笼罩在了一片欢乐与激动之中。
卫安国和陈晓晓每年都会跟随父辈进几次宫,参加宫廷筵席,别说是大皇子,就是当今圣上也都见过,所以他们两个对于大皇子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但是姜舞和蒋武两个人就不同了,他们两个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皇家的人呢。百乐巷本来就不宽,一下子挤进了那么多人就更显得拥堵不堪了,虽然有金吾卫和羽林卫维持秩序,但是行进的速度还是很慢,过了好一会之后姜舞几个人才看得清楚一些。
卫安国远远地指着过来的仪仗队伍说道:“喏,骑着马那个就是大皇子。”
在姜舞的印象当中,汉国的大皇子不是像卫安国那样白白胖胖的,就是像边泽那样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大皇子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这个比姜舞大不了多少岁的年轻人长得其实并不特别,但是脸上不由得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在那张高贵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英武之气,大皇子庄重地骑在马上,身上穿着华丽的重甲,这并非是炫耀,而是为了向世人彰显大汉国的尚武之风——现在的长安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季节,穿着这一身铁家伙可比穿着普通的衣服难受得多,凭借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明大皇子是一个能够吃苦的人。除此之外,大皇子面对热情的百姓,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和蔼可亲的微笑,这对于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大皇子怎么穿着一身重甲呢?”姜舞不解地问道。
蒋武说道:“我们汉国尚武,按照惯例皇亲国戚年满十六之后都要在军中挂一个虚职,像我们这个大皇子挂的就是羽林右郎将。”
姜舞对卫安国说道:“羽林右郎将?我记得你叔叔卫天是羽林中郎将,那岂不是说大皇子还是你叔叔的部下嘛?”
“从军方这边来算,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一年到头他最多只在观兵的时候去露个面。”卫安国解释道。
姜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问道:“对了,老卫,皇子妃是什么来头?”
卫安国正扯着脖子看着越来越近的仪仗车队,他指了指站在一边的陈晓晓说道:“这个我数不清楚,你让她说,她和皇子妃当年可号称青丝卫的左右郎将。”
陈晓晓用力地踹了卫安国一脚,换来了卫安国的一声尖叫,她没好气地白了卫安国一眼才对姜舞说道:“皇子妃叫做宫悦冉,是是羽林卫左郎将宫虎的女儿,这胖子说得没错,小冉和我从小就是好姐妹。”
姜舞一听就乐了,他连忙说道:“羽林左郎将?那岂不是说又是你叔叔的部下,好啊,大皇子这一大家子都是你叔叔的部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