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舞醒了过来，两个吃面的碗已经洗好放在了砧板上，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姜舞轻轻地掩上了门，来到了往日吃面的面摊上，他身上的钱只够再吃一碗素面了，他抛了抛手里那几个孤零零的铜钱，就对面摊的老板说道：“老板，来一碗素面。”
“好，热气腾腾的面条马上就出锅咯，客官稍等。”几个月来，摆面摊的老人已经和姜舞很熟悉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很快就上来了。
姜舞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面，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长安城热闹的街道，他发现和往日相比，今天的长安街道特别地热闹，于是姜舞问面摊老板道：“老板，这街上今天怎么那么热闹？”
“奥，下月十五是大皇子大婚的日子，街上这些人都是各地各国来朝贺的队伍。”
姜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看到很多人和汉国人的穿着打扮不一样，汉国现在是世上最强大的国家，大皇子大婚当然是一件大事，各国理应派出朝贺的使团。
可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姜舞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继续问道：“老板，怎么街上还多了那么多军士呢？”
面摊老板看了一眼之后，见怪不怪地说道：“这些士兵都是从南方来的，是要增援去镇北军的。”
姜舞疑惑地问道：“好像没有听说北边有战争啊。”
老板一边煮着面一边说道：“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北方那些可恶的兽人就会南下打秋风，所以南方的定南军就会调到北方防御兽人，这些军队会在长安稍作休整，然后会朝北出潼关，出了潼关再走六七天就会到达塞北郡。”
塞北郡是汉国抵抗兽人的最前线，在春夏两季，塞北牧草丰富，兽人惧于汉**威，一般是不会轻易南下的，但是入了秋则不一样，这个时候塞外草枯兽尽，为了活下去，兽人会越过呼兰河抄略塞北郡。
“这些军士也是可怜，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去塞北，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有几个回来。”
老板乐呵呵地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这些军士一个个可是大爷，兽人南下他们再不卖命那可就没道理了。”
“说得也是，老板，再给我包几个火烧。”
“好嘞，马上就给你包上。”
姜舞把身上最后几个铜钱摆在了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拿起火烧就离开了面摊，但是他并没有朝书院走去，而是返身走回了秋水巷。
和街上热闹的情景不一样，秋水巷仍然一如既往地冷清，甚至比往日还要冷清，但是细心的姜舞发现巷子的阴暗处多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这些人隐藏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每一个过路的人，阴翳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姜舞不禁有点紧张，拿着火烧的手不停地冒着汗，不过幸运的是这些人并没有为难姜舞，在他们看来，这个身体瘦弱，肤色苍白的年轻人和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没有关系。
姜舞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他从床边找到了一快黑乎乎的磨刀石，接着又从腰间拔出了了那把几乎从不离身的短刀，一口凉水喷上去之后，姜舞就专注地磨起刀来，他的动作很慢，耐心也很好，他的眼神中是一种超乎这个年纪专注和平淡，姜舞并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是却是一个执着的人，切面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刀和面，磨刀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只有刀和磨刀石。磨刀石上的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傍晚时分，一柄闪着慑人寒光的短刀出现在了姜舞的手上。姜舞和那个汉子萍水相逢，但是他却十分欣赏对方的直爽豪迈，他没有杀过人，但是既然答应了下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不能失约。
姜舞拔下了一根头发试了试刀锋，看着应声落地的头发，姜舞满意地笑了笑，他先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又找了一块黑布把自己的脸包了起来，出门的时候，他戴上了屋后的草帽，现在就算是左丘叔估计都认不出他了。姜舞小心地走出了家门，他并没有直接走进巷子，而是三两步就窜上了旁边的房顶。
就在姜舞打扮一新的时候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常玉坤已经坐在了秋水巷外的一个茶摊上，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手里那碗又苦又涩的大碗茶，那安逸的表情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最好的铁观音。在常玉坤的身边还立着一把长剑，这把长剑很普通，但是却发出轻微的“铮铮”声。
茶摊上除了坐着的常玉坤之外，还站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面容干净光滑，脖子上的喉结也很不明显，双手则搂在衣袖里。
“你要等的人真的会来吗？”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很细腻，就算是长安最有名的艺妓听了这声音都会自叹不如。
“会的，那个小子一定会来的。”与年轻人细腻的声音不一样，常玉坤的声音则显得十分地粗犷刚毅。
“还有半个月就是大公子的大婚之日，老爷不想闹得太凶。”
“哼，是我在闹吗，是他们再闹，如果当时他听我的话，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常玉坤愤愤地说道。
年轻人看着这个粗鲁的汉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偌大的长安城，估计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