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心里某一处在兴奋的跳动,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偏过了头……谢东收回手指,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哼着很老的山歌。王非尘想起了那根试管,依旧稳稳的躺在衣服的内兜里,紧贴着心脏,他想了想,说:“恶魔在外面。”
“不,恶魔在你心里。”谢东笑道。
话语在脑里生成,然后在唇间被嚼碎吐出,没有大蒜的味道,只有满满的寒意,两个人都像无聊的书生,把文字把弄在手心里,然后拨动心里的弦。
那个老家伙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我那个读完天下书的老师对我说——东七啊,记忆这种东西在人类的脑里只不过是浆糊,简单情况和复杂情况都一样。可她是感性的经历,引导着我们,我们不能决定自己可以回想起什么样的记忆,究竟什么样的记忆会在这之中取得胜利,我们无办法抉择。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不会忘记,永远也忘不掉。对于事实的错误判断,经过事后的考虑产生后悔,这除了同样事情发生的时候会有意义之外,任何忏悔和赎罪都是没有意义的,感觉的改变才有意义,我们可以改变,改变……”谢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那是因为他靠近了自己,他在耳边轻声说:“改变你要改变的。”
他再也受不了老头的神经质,转过头在窗外的街景下看的出神,这座城真是温暖。他头痛欲裂,发现那道影子慢慢的变得清晰,那个小女孩的脸逐渐映在心里,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抹去,王非尘又想起那个温暖的下午,一同和柳轻语出去放风筝的下午,蓝色的天就像是硕大的冰块,他们好奇的看着,天空映着他们的影子。
那间草场平滑的如同蓝天,只不过是无法抑制的绿色。
两个人兜着风筝跑着,汗水浸透衣衫……
王非尘大口的喘着气,衣服变得粘稠,手指迅速的拨开空调的冷气,打开车窗,风压在身上才好受些。
谢东摇摇头,压住王非尘的手指,关掉空调,“你逃避自己,但是你知道带来的后果吗?”谢东如同喝醉酒般,猛力踩下油门,车速再一次飙升,车内出乎的安静。
“你忘掉她!忘掉了曾经救你的人!你可以是傻子,是疯子。但你不能连她的脸都记不清,连最后的回忆都去抹掉,不能因为自己的懦弱去忘掉那个人,你明白吗?如同你连她都忘记了,那你就真的死了,她也死了,她真可怜不是吗?因为你甚至回忆起她的勇气都没有,懦夫,你否认了她!”谢东包裹着不屑的飞沫狠狠地溅在王非尘身上,他没有伸手去擦干净,多年养成干净的习惯在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想了起来,那个冷冷的街道,一个女孩子从车下蹑脚向他这个小乞丐走了过来,他浑身脏兮兮的如同从粪坑之中爬了出来,嘴角诺诺着,在那一瞬间,他害怕的后退,出于对人的警惕让他抱紧了身子,只翻起眼看着她。可是对方没有放弃,清澈的眼里整个冬天的雪全部划开,溪水哗啦啦的流着……那只手向他伸来,握紧了他,没有说他很可怜,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让自己的温暖转递到了他的全身,两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他当时一定在嘲笑那个愚蠢的小孩,可是那股暖流他无法回拒,他终于把手张开,两个人的手互相揉搓着,渐渐温暖。
很稚嫩的脸,略微有些黝黑的脸,还有些小斑点,她笑了起来,他视线陷入了甜甜的酒窝里面,俏丽的短发有些枯燥,但身上那股味道很好闻,就像街边包子的味道。厚厚的雪靴是米白色的,左手戴着一只毛织的手套,上面绣着一个“语”字,绿色的大衣让她显得有些臃肿,但还是很可爱,走路的样子是那么笨拙。
白皙的手指在那只脏兮兮的手心画着,她写着“你叫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冻僵红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微弱不可闻的声音:“不知道。”
他成为了她的小厮,陪她伴读,她在冰天雪地里救了一个举目尽是苍白的孩子。
“老师问我什么时候遇见了你,我说在天使的羽翼下。”那个女孩夺过他的书,认真的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
“因为你很干净啊,是天使让我遇见了你,白白的一切,不带一点尘土,所以叫你非尘。”
“那我为什么姓王啊?”
“你笨死啦,那天我八岁啊,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排名第八的姓,凑得刚好哦。”
……
王非尘颤抖的坐在草地上,那个女孩抱着自己,背后血流如注。自己只是无助的哭着,连抱她的勇气都没有,贴在他脸上的那张小酒窝的脸逐渐冰冷。
“你别哭,别哭,我会很伤心的。”她最后这么说道,连抱着他的手都未放下,她又救了他。他觉得她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让他陷入无可轮回的地狱,无法救赎,在黑暗之中迷失,终日与雨夜独行,然后在阴天里沉沦,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痛苦。她把他困在了牢笼里,如果是真的,他真希望那个牢笼永远也不会打开。他那天嚎啕大哭,内心的火焰狠狠的灼烧他这一无所有的人,炽热的铁板贴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