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尘的手再度恢复那苍白的样子,车平稳的扎进黑暗。“只是想救你。”墨曦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你很讨厌我。”
街景慢慢地后退着,周围的灯光也越发明亮,映射在车里。一个人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抱住满是鲜血的女孩,双方紧紧依偎着对方,女孩的嘴唇轻微动着,仿佛在私语。他认识这个女孩不过一天,单纯的雇佣关系,对方开钱,他为之卖命。但是他很讨厌她,从见第一面开始,一种厌恶感仿佛已经扎根于很久在他的内心。所谓的悲伤,快乐和厌恶这种情绪会让他难以控制自己,他不能不控制好自己,然而更多的时候他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他难以悲伤,他难以快乐,他难以厌恶,是因为他从不在乎,如果墨曦月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线,那他身上的线应该会被自己割断。但是有那么个女孩靠近了他,拿着黑色的小包,那颗不会仿佛因为苍老了千年而停止跳动的心生出了厌恶。
“我拒绝。”这句话王非尘记得很清楚,烙印般钉着。
……
王非尘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但这和我救你没什么关系。”沉默了许久,墨曦月抿着嘴,这的确没什么关系。“知性能通过规则来被教导和装备,即使在过于愚蠢的人只要大量的读书,都能完美自己,甚至达到博学;可是判断不能被教导,而且只能被练习,完美的判断力是一个伟人应该掌握的。”墨曦月说的很慢,就像教书先生在说到重点知识时,会放慢速度,会抑扬顿挫,会辅助手势。只不过王非尘听到了抽泣的声音,肩上的那个人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会因为情绪而失去自己,反而在能感到肩上的人不住地抖动。她说我还死不了,只是在逞强,只是在自我安慰。
她是一个女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依旧是无助的,尤其是眼睁睁的感受着体内的生机逐渐消失。
“你是说智商缺陷还有得救,但是情商掉线是无法抢救咯。”
墨曦月扑哧一声笑出声,可是瞬间剧烈的痛苦让那笑声断断续续,更像是哀哭。“你说话终于有趣些。”
“我本就是一个有趣的人,只不过只是在朋友面前。”
“可你没有朋友。”
王非尘有些微怒,她永远是那么不会聊天,她的措辞会误认为她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词藻总是那么“臭屁。”而且说话也总是那么不好听,可是王非尘刚到嘴边的“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啊。”却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他再也无法发声,他忘记了如何发声。有些东西顺着他的喉咙疯狂如同藤蔓般生长,淹没了他,他想起了些什么。那撕的只剩下一张的联系薄,那张联系薄是因为自己忘记扔了,只有两个人的号码的手机,没有同桌的桌子……王非尘突然感到耳朵一热,脸颊很滚烫,她在耳边私语,呼出的气在耳边萦绕。“既然讨厌我,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呢。”
一个广告牌立于街道中央,王非尘看向那个广告牌,觉得那副画很好笑,那个老头很可悲,那些人很无聊。有一抹阳光偷跑到了这里,早晨在人们不知之刻直白的闯进。王非尘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感受到了那股阳光,但依旧有些冷,王非尘松开抱紧墨羲的手,那股温暖从墨羲身体里逐渐消散,冷流疯狂的窜着,王非尘在兜里来回的摸索着,最终从玉石上收回,摸向了那个自己很少触摸的手机。
“好啊。”王非尘说的很低,只有墨羲听见。
清冷的身体里暖流是那么温暖。王非尘拨通电话,在电话铃寂静那一刻,立马开口道:“羽姐,我需要大量的热水,在我床边右手第二个抽屉里面,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放进热水里。”
“我死不了的,真的。”她在一次这么说道。
“你在抽泣,就证明可能会死,概率这种事不是数学在的几分之一而是发生的必然。”
王非尘身上的黏湿感慢慢脱去,墨羲手撑着座椅,艰难的起身,对着王非尘的眼,发丝落在王非尘的脸上,王非尘静静的看着那瞳孔里那一抹瑰丽的红,胜之鲜血,红于霜叶。
“我不会死!”好似胜利的宣告,也带着少女独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