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艘海船离开了赦命岛。在这座阴魂不散的岛屿上段尚卫感受到的压抑都一瞬间释放出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地方,残谷说一切魔物都将在这个世纪的终结时破天而出。“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祸害就是人。如果世界上没有人反而会太平许多。”船只驶过十九处暗礁,但是霍斯客家号及其优良的性能征服了这些船长。“霍斯客家号可以在暗礁上驶过。”段尚未在笔记中这样写道:
“五月十四,天国纪年。我们在这海面上行驶了三天,赦命岛的影子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不清楚自己是否就这样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但是我知道我还活着,有一种可怕的语言告诉我说我还要回去。”他为什么说自己还要回去?
笔记写到这里,景世明看的一身冷汗。“岳父大人。”他对沈万由说道:“难道你真的相信猎魔者的预言?”沈万由点起一支雪茄:“我相信的,是的。你是一个血族人,你知道你的母亲?”“我不知道。”“那么你知道你的过去?”“我也不清楚。”景世明将这部笔记放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母亲,我也没有我自己的过去。所以我更加相信这些命运。你不要忘记,当年段尚卫冒险时我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一别就是二十年的岁月。我们都老了。”沈万由继续说道:“段尚卫这个人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也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他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很多。猎魔者也许改变不了命运,但是人自己却是可以的。因为能够拯救人自己的就是他的本身。”这个似幻非真的世界原本就是婆娑的。“那就像是你自己的影子。”沈万由是个杀手,很优秀的杀手。
“世明。”沈觉明小声地叫了一声。“我们该去睡了。况且大家都已经很累了。”笔记放在桌子上,好像一部死刑的讣告。
夜深人静之时,景世明还是忍不住回到了客厅里。因为他总是觉得在那部笔记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吸引着自己。海风吹动着这艘巨轮,无论窗外是多么凶险的风暴,景世明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年景世明二十五岁,沈觉明二十二岁。他忽然想起自己幼年时的一个玩伴,难道觉明真的就是那个明儿?命运真的不可抗拒?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十六岁那年从曼克到了虞地,他十九岁就离开了虞地。他十五岁那一年迎来自己的初恋。这一切复杂的关系一直缠绕着景世明令他无法呼吸。这一笔笔陈年旧账是那样苦涩不堪!他现在可以完全压制自己的血族基因,但是他现在对鲜血的渴求也越来越严重。
除非他变成真正的血族,否则半血族的基因终于会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笔记下面的内容有些模糊不清:“我们在这海上逗留了大约一个月。这一段时间里萍水的身体一直很不舒服。她开始呕吐。一呕吐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我起初以为她是……但是到了岸上一个医生打消了我的欢喜:他说余萍水只不过是有些胃肠的病变罢了。”
斜阳。一群水手已经醉了,从港口上卸下的货物堆满了码头。段尚卫来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码头:四处横行着教父大佬,恐怖分子看、公开交易军火,这里不限年龄不限种族,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做不法生意,这里简直就是犯罪的天堂。没有法度,没有政府,有的只是铁与血的纪律。“冒险者的乐园。”段尚卫用这句话来评判。“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想象得到的,也可以找到你想象不到的。”一个老人沉稳地笑着。“因为这里就是赫拉尔港。”他们踏上这批那土地时一些人对他们这样讲道。段尚卫看到这里许多垂废的人正在港口卸货,妓女们晒在太阳下幸福地笑。
一切人世间的法则在这里都已经不复存在,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和一个女人不着丝缕地在街上打情骂俏。他们买了很多物资装在船上。这些物资包括烟卷,白面,啤酒。还有一些药品。寒电洛琼,克登船长,段尚卫。这是霍斯客家号的三巨头,现在水手们都这样叫。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个猎魔者团体。“这里最高领导人是港口商会会长,这个港口也是他创立的。”路人都这样说。
“那么那个商会会长在什么地方?”段尚卫问着那个小伙计。谁知后者只是将头一偏:“谁知道呢?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有人说他是一个吸血鬼,至少活了七十年。然而他看起来还想二十岁一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很怪的,就好像你会疑问我们为什么不生活在水里,鱼为什么不飞上天。”段尚卫看着那间很阴郁的城堡:“那里?”“是的,我尊敬的客人,我想那最好不要到那里去。你随便找个泡女孩的地方都要比去那里好千倍。在此之前一共有十六人进去过。”
“那十六人呢?”“他们都死了,而且就在他们进去的当天,有人从窗外看到了他们十六个人的头颅被砍下挂在墙上。我们起初以为那是他一个玩笑,但是不久之后我们就看到了十六具无头尸体,他们血液都被什么东西吸干,皮肤却没有腐烂。”这里的气候是很炎热的,任何东西死后不超过五个时辰就会腐烂。但是这十六具尸体却一直保存了整整一个月。有人说每一天夜里都会听到那座城堡别墅附近有凄异的哭泣,好像在诉说着他们的苦难和升入天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