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父亲的事情自责,哪知赵宗实摇摇头,看着这雕栏画栋,他嘴角的冷意更深,“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就能平安度过此生,没想到到底还是出事了。”
如果我不是议储人选之一,是不是父亲就不会遭此劫难?皇上对父王的猜忌,是不是就会少几分?
“该来的,总会来,你想躲是躲不了的。眼下,我们该做的,是找出那些兵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府的仓库,并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没错。”赵宗实声音沉稳,“这件事,和那些辽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那些兵器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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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实,”国库内,高滔滔摸着手中的宝剑,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你过来看看。”
赵宗实有些讶异,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高滔滔拿起手中的剑放到赵宗实面前,“看看这个。”
赵宗实有点疑惑,却见高滔滔左手轻轻地抚着剑身,待手指抚完剑身,他愕然发现,高滔滔原本白皙无暇的手指此刻已是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都不出我所料,”高滔滔冷笑一声,“此剑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非我中原产物。”她给了赵宗实一个眼神,“拔出你的剑。”
赵宗实不解,却也是依言拿出配在腰间的剑,高滔滔给了灵犀一个眼神,后者立刻照刚刚高滔滔的做法在剑身来回摸了一圈,“你看,”她同时把灵犀和自己的手指放在一起,“这就是区别。”
赵宗实不答话,眼前的两双手,一双血迹斑斑,一双却完好无损,他的眼神更加深邃,“这些武器,不是出自我大宋。”他的剑,来自于皇家最好的铸剑师父,是大宋绝无仅有的上等宝剑,可和这些兵器一比,却也是望尘莫及。
“没错,”高滔滔拿起刚刚那把剑仔细端详,“这些武器,出自大辽皇宫。你看,”她指了指剑柄一个几不可见的图案,“据传,当年萧太后极爱火凤凰,所以,进贡大辽王室的所有器件上都有火凤凰的图腾,这颗凤凰嘴里衔的,正是萧太后最爱的火龙珠!”
“我这就去禀报皇上!”既然已经有了眉目,赵宗实一刻也不能等。
“等一下,你不能去!”
赵宗实不解地看着拉住自己的高滔滔,后者微笑,“如果由你去说,不正证实了濮安懿王府和大辽勾结意图谋反么,你想想,”高滔滔目光笃定,“你一个久居深宫的将士,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大辽皇室的秘辛?”
“那该怎么办?”
“这件事,应该由皇上的心腹对圣上晓以大义,”高滔滔的笑意更深,“你想想,在当今朝堂之上,皇上最倚仗的是谁?”
当然是韩琦!
赵宗实立刻面如死灰,当初自己拒绝了父王的提议,现在,居然要靠韩琦父王才能出来,他苦笑一声,这就是命么?
“有什么问题吗?”高滔滔有点担心,“要不,我去找大哥,他和韩大人的大公子是生死之交,我相信韩大哥是不会不帮这个忙的。”
“不用了。”赵宗实淡淡开口,如果高瑞开口,圣上保不齐会认为高家和濮安懿王府里应外合,到时候,不光是濮安懿王府,恐怕整个高家乃至曹家都会脱不了干系,“我会去找韩大人,谢谢你,滔滔,”还有,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再顺着我的心走了。赵宗实的脸上闪过痛苦,自古情义两难全,他,没有选择。
“快去吧。”高滔滔连忙催促,“这个时候,议事应该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去,应该能遇见人。”
赵宗实沉默地转身,终于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高滔滔。“小姐,奴婢给你包扎一下吧。”看着手指还在滴血的小姐,灵犀很是心疼,她掏出手绢仔细地擦拭着血迹,“下次有这种事,交给奴婢就行了。”这白皙如玉的手指要是多了疤痕可怎么办?
“灵犀,”高滔滔拍着她的手,语气很是欣慰,“我一直把你当姐妹,你受伤和我受伤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要把两个人都搞得伤痕累累,这样不值得。”
“小姐!”灵犀被感动了,倒是高滔滔看着四周阴森的库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倩依姑姑只买通了那几个侍卫一个钟头,再呆下去就会出事了。”
“好。”
主仆二人急急忙忙走远,唯有一直潜伏在屋顶暗中观察的人嘴角出现一抹笑容,不简单,这种宫廷秘辛她都知道,抚摸着剑柄若隐若现的花纹,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你出卖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