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已经渐空的货架,她心里有数,这店虽是新开不久,顾客,倒还真是不少。
“一切都好。”伙计很是热情,“对了,老板今天也在,”
“是吗?”高滔滔颇感意外,甄宗历来只有初一十五清点的日子才会来,难得今日他在,自己一定要好好会会。
“大哥!”她拉开帘子,却不想里面还有其他人。
“素音,你怎么在这?”高滔滔见到来人颇感意外,里面的人显然也愣住了,倒是耶律宗真反应了过来,“这次来了新货,所以雨凝姑娘让素音过来看看。”他冲阿野使了个眼色,“把东西包好让素音姑娘带回去。”
阿野领命而去,素音也跟着出来了,临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滔滔一眼,高滔滔很不喜欢素音这个眼神,她见过素音许多次,这一次,她最为不善。
“今天怎么有空来?”甄宗看着她顿感意外,今日他有事交代,所以才到这里,只是没想到遇上了高绝。
高滔滔连忙让身后的灵犀把早已整理好的册子拿了出来,“这几本我看过了,我认为这其中有不少问题。”
“哦,怎么讲?”
“你看,”她翻开其中一本,“甄家的货,都是来自北方,这本无可厚非,但问题就在我们每年都向同一个商人拿货,虽然合作年代久远,但从江南近年来的收益来看,这几年,倒是比以往少了不少,”
“是吗?”甄宗微笑,却并不接过高滔滔手中的东西,高滔滔也不恼,立刻又翻了一页,“你看,三年前,进价都维持在一件五百两左右,加上运费顶多凑足六百两,我们要价一千两,净赚四百两,除去人员开支,还能剩下二百两左右。但是现在,却是足足少了一半,这中间肯定有人做了手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处不抓,只怕甄家的前景也是堪忧。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管仲之言,千百年来的验证,足以奉为圭臬。大宋,就是由这小小的店铺,商人,农人堆积而成,缺一不可。
耶律宗真赞赏地点头,“所以,你的看法是?”
“货比三家,比较之下再选优者。”
“说的很对。”耶律宗真点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年,他低低一笑,“没想到我们的三弟还是个商业奇才,为兄的也不敢小觑了。”
高滔滔笑了,明晃晃的笑容格外耀眼,从小到大,这是她的才华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现在的她,是高绝,不再是高将军的女儿,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她只是高绝。
眼前明亮的笑容让耶律宗真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少年明艳的微笑,仿佛与记忆中母亲的微笑重叠,他拿起手中的已经冰凉的茶水,试图冲淡这种异样的感觉,
成大事者,必须无情。他,也不例外。
高滔滔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的心里此刻已是想到了远在西南的高瑞,“大哥,”她陡然的局促让耶律宗真也回过神来,“怎么?”
“我想从这一次的新货中挑一件带走,可以吗?”假公济私的事情是她最不屑为之的,可这一次,她想为高瑞破例一回。
“当然可以。”耶律宗真失笑,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身上暂时没有这么多银两,不过分几次付清倒也可以。”她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
“不用了,”耶律宗真微微一笑,“你帮我打理这家店,我理应给你分红的。这样吧。”耶律宗真思考了一下,“我每年给你三成,如何?”
“不用,”高滔滔摆手,“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她想要的,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而已。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要不我给你五成?”
“不不不,就三成吧。”看出了耶律宗真的执着,高滔滔也不再婉拒,“那就从我的分红里扣。”
“你去挑看上哪件直接拿走就行。不过,我可从来没见你穿过狐裘,怎么,现在也想附庸风雅一回?”
“不是给我,”高滔滔摆手,她哪用得着这么名贵的物件,“是给我,”她顿了一下,“一个朋友。”想起远方的大哥,她的笑容也是愈加明媚,“他一个人出门在外,我很挂念他。”
“是吗?”看着高滔滔悠远而深长的目光,耶律宗真努力压制住心底那抹不舒服的感觉,“你的朋友很幸运。”
“前一段时间,你和二哥不在,我也很是挂念你们!”千金易得,一友难求,对他,她倒也是真心相待。
“是吗?”耶律宗真挑眉,笑笑,“那就多谢你了!”
这世间,又能有几人能够真心相待,推心置腹,耶律宗真心底暗自叹息,高绝,倒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