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黑蚂蚁正遭遇一只体型大它们几倍的甲虫的攻击。
战斗明显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只蚂蚁一大一小,小的躲在后面,稍大些的那只蚂蚁,断了一条腿,折了半根触须,动作歪歪扭扭,但仍斗劲十足的用钳子般的牙,死死咬住甲虫的一条腿,不让它伤到后面的小蚂蚁。
甲虫用头上坚硬的独角,刺穿大蚂蚁的肚子,一股绿血从大蚂蚁腹下流出。它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但仍死死的咬住甲虫的那只脚,不肯撒口。一直躲在站圈外的小蚂蚁,焦急的在原地转圈。
甲虫托着大蚂蚁的尸体,朝它爬来,轻易的将它杀死。然后带着两个战利品,钻进土里,再没出来。
墨龙出神的望着那片小小的战场,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吴源不知他怎么了?
少顷,墨龙突然出声,像是在发表对刚才所见一幕的感慨,“友情,爱情,亲情。人之三情。贪、嗔、痴、恨。人之四障。消情灭障,方可修炼成仙。我舍不掉亲情,思念休儿,放不下仇恨,要杀人发泄。亲情与仇恨遮蔽了我的双眼。如何能修得正果?”他突然醒悟。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想不到我修炼近百年,达到元婴期,却还是过不了‘人’这一关,看来即使再修下去,也是无望成仙。天道需无情。原来无情不是冷血,而是根本就不存在情感。此时,我才彻底悟透。”
墨龙反思自己这一生,除了引人羡慕的修为外,并无一件事值得骄傲。在追逐强大的路上,他迷失了最初的心性,究竟犯过多少错误,已记不清。痛失爱子,犹如当头一棒,令他猛然惊醒。
“一步错,步步错。”他叹道。“休儿的死,让我发泄,原来自己的情还在。”
此刻的墨龙,脸上挂满皱纹,眼神中锋利的光芒变得暗淡,背脊也弯了下去,刚才那股强大的杀气与灵压,这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龙突然之间的转变,令吴源吃惊。
他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平凡的老人。怔怔的站在朝阳中,一言不发。
良久后,他慢慢把目光移向吴源,声音苍老的道:“我已失去杀你的**。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吴源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纯粹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两句话。他非常想问“你刚才说的什么?”可是由于心境坍塌,造成的严重脱力,根本连一个字也说出不口。
“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心慈手软,”墨龙道,“休儿毕竟死在你的手上,这个仇不能不报。但即使杀了你,休儿也不会复活。之所以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我已经想到让休儿复活的办法。”他道,“准确的说,是让休儿重生。”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好像一个偷做坏事的老人,“刚才观察那三只虫子争斗时,忽然想到的。”
吴源看着他一别刚才的神情,仿若换成另一个人。想问他问题,却一个也问不出来。自己不死和让墨休复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与那三只虫子又有什么关系?吴源一点也想不出来。
“你听过‘鸳鸯虫’么?”墨龙道。
“在遥远的北边,还有一个大陆,那是一个被人们抛弃和遗忘的地方。那里天寒地冻,罕有活物。‘鸳鸯虫’就生活在那里。”墨龙索性坐在地上,仿若一个坐在自家田地里的年迈老人,孤独的望着北方。好像能看见那个地方似的继续讲到:
“‘鸳鸯虫’身材很小。总是两只一起共同生活,且是一公一母。公的是白色,母的是粉色。基本不会有其它颜色的。它们的性格正如它们的体色一样,是温和的。越是寒冷的地方,它们越是喜欢,所以它们总是藏在雪山的深层。而且很少出来。
“它们的生命周期很长,有的甚至能活几百年。它们一生平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交配,产下数量庞大的卵,这些卵就是它们唯一的食物。所以看不见它们出来觅食。它们像是真正的隐居者,活着不见天日的地下。但它们也依然受到自然法则的约束,存在着天敌。
“它们的天敌很多。几乎雪山上所有的活物,不管食肉还是食素,都非常喜欢它们的味道。即使躲得再深,再隐蔽,也仍能被找到。被发现的鸳鸯虫,会分开逃跑。若是有幸逃脱,便会再另一个的地方重新团聚。
“假如其中一只被杀死,令一只不管公母,体内构造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变成母的。死去的那只鸳鸯虫,会将杀死自己的凶手的气味,以一种隐秘的手段,通过触角,传递给另一只还活着的鸳鸯虫,不管距离多远,都能准确的传达到。
“这时奇妙的一幕出现了。独活的那只鸳鸯虫会产下一个卵,然后立即死去。这个卵很快的出生,成长为一只新的鸳鸯虫,但却是黑色的,乌黑发亮。并且,依靠着父亲传回的天敌气味,找到它,悄悄的爬上它的身体,注射一种致命的毒液,看着它一步步死去。之后,黑色的鸳鸯虫会分裂出另一只来,且体色改变,又回到最初的一白一粉,重新钻进雪山下,不再出现。”
吴源听他讲完后,仿佛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