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这倒是,师父一向对我情同父子,他老人家有不鸣这个曾孙,师弟也是大感欣慰。好了,师姐,我们这就到了。”
舒郁急忙将烦乱的心思收起,轻轻挣开易卜生的搀扶,独自御空而下。
碧波城立于东海、南海之交的岸边,城中人流熙攘,时时鸟啭莺啼,处处碧树红花,真真好一处繁华城郭。
“合身入道境”修为的飞行速度何其之快,易、舒二人浮光掠影、一闪而过。
澎夷山高约百丈,算不得高山,又是坡缓溪长,正是典型的南国秀美山景。一个傍溪点竹的庐舍安坐于山腰,随意斜扣的斑黄木篱笆将其自然而然的环抱其中,真是一处啖景咀诗、舞墨弄筝的风雅居斋。
可惜庐舍后面的竹林中那点点的白幡和声声的呜咽将这一方美景的雅韵破坏殆尽,从翠竹的斑驳间隙中隐然可见一个草草搭起的木棚,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正跪在木棚的前面,哭泣之声凄切哀婉。
来到木棚前,掠过木棚左右两边白布上的挽联,舒郁将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棚内木床上白布蒙着的一具遗体,她只感觉双脚有千万斤沉重,挪不动丝毫。
“安明师侄,你们夫妻俩要节哀顺变,现在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要来祭拜大师兄,你们二人且立在旁。”
中年男女浑不知身后已来了两人,听到易卜生春风化雨般的声音,急忙转身,半跪着的身子却没起来,颤着声行礼:“参见师叔…”
两人行礼毕,看到满脸老泪的舒郁,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之后一起缓缓起身,退入棚内,并立两旁。
易卜生深深鞠了三躬,沉声道:“大师兄,师姐终于来看你了,你看到了吗?百年了,我们三人又聚到了一起,可你…罢了,大师兄你先走一步,师弟我再苟活几年,再帮师父打理几年大衍岛,我就来陪你,到时候我们二人一起投胎,我们要做一对亲兄弟。想来你与师姐有很多话要说,师弟今日先行告辞,明日再来看望师兄。”
易卜生红着双眼,赫然转身,缓步走到舒郁身旁,伸手变出一枚玉简,递给舒郁:“师姐,大师兄生前说,十年之内,倘若师姐回来,就将这枚玉简交给你,否则,让师弟毁去。如今是该交给你了,你去陪大师兄说说话吧,师弟先不打扰了。”
等易卜生的身形一飞冲天,迅速消失于天际,舒郁才缓过神来,她看了眼手中的玉简,将一丝真气渡入其中。
“你终于还是来了,父亲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要我转告与你,‘郁儿,为父知道你心中的苦,为父从来没怪过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父绝对没有指使人去杀害刘辰丰,郁儿啊,你相信吗?’这就是父亲的遗言。至于我,早死早脱生吧,我们俩百年未见,我都已经魂飞魄散了,你我恩怨随风吧。哈哈哈,终于解脱了!希望来世…不再见了吧。”
舒郁将玉简珍之重之收入须弥芥子,突然想发了疯一样跑进灵棚,趴在朱知桥的遗体上,放声大哭:“大哥!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白布蒙住了朱知桥的脖颈以下的尸身,他苍白的脸显然是经过了整理的遗容,但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密密麻麻,被劫雷击出的小坑。当舒郁的手抚摸到朱知桥的百会穴处,她的手不自然的颤了一颤,心中腾起了滔天巨浪。
她摸到了一个钉子!“金钉锁神”这四个字立刻就出现在了舒郁的脑海。
舒郁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朱知桥的白发,隐然看到一个小手指甲大小的金色钉帽,急忙又用头发将其盖了起来。
舒郁的思绪飘到了百多年前,在易卜生还未入门之时。一个夏日的正午时分,朱知桥兄妹二人调皮,跑到朱博熹的练功房里玩耍,无意间发现一个造型古朴的罐子,那罐子周围似乎设置了一个什么阵法,朱知桥为显摆自己的修为本事,将那道阵法给破解掉了。二人很好奇,这罐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宝贝,于是揭开了盖子。这时,从罐子里忽然散出一股阴森森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二人浑不在意,接着往罐子中望去,发现十只金光灿灿的钉子。朱郁一把将钉子给取了出来,就在二人拿在手上观摩之时,“嘭”的一声,练功房门被巨力撞开,紧跟着一道日光恰好照在兄妹二人手中的钉子之上。
却是身在天工岛的朱博熹,有感自己练功房中的“养魂阵”被人破解,情急之下,破门而入,看到房内情形,一下子定住了身形。
日光照在金钉之上,十道青光从钉子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美貌妇人的虚影,这妇人分别看了兄妹二人一眼,露出慈爱的微笑,最后带着似惋惜、似解脱的神情望着朱博熹,缓缓消散。
朱博熹望着缓缓消散的虚影,脸上说不出的颓废和留恋,双目含泪,轻轻呢喃道:“如卿,这都是天意啊,真想不到,给你希望的是我,最终破灭希望的还是我。”
事后,他们二人才知道,这十只金钉有着非凡的意义。这是朱家自古以来传承的法宝,十只金钉虽然看起来毫无差别,但内中却分别设置一个不同的阵法,如果一个很重要的人即将去世,将这十只钉子按照一定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