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划过,瞬息不见。开了双目窍的修仙者或许能够看清,那是一个白袍蒙面人正踏着一团黑雾飞行,黑雾上躺着一个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黑衣蒙面人开口道。
“不用谢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我也有自己的目的。”白衣人冷冷道。
“前辈但有所命,晚辈万死不辞。”黑衣人说话的同时,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相反,对你来说,还是一场莫大的造化。”白衣人显然捕捉到了那丝恐惧,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黑衣人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白衣人竟提出这样的要求。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处心积虑想杀死丁照渊报仇的赵明轩。且不管赵明轩是何样的心思,单从出身来讲,他是天下第一正道仙门的弟子。从入门那一刻起,就一直接受着正魔不两立,魔道都是毫无人性、杀人不眨眼等等思想的灌输,打心底里排斥魔道。从这黑衣人施展的手段,他能看出,此人绝非正道中人,看修为,应该是魔道一方巨擘。但,对方确实救了自己性命,他对这个黑衣人可谓是既感激,又恐惧,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
一股浩然磅礴的气息从白衣人身上发出,赵明轩惊惧交加。此人身上的气息,明明是元法道宗功法,可他身下这团黑雾却是实打实的阴翳之气。这…正魔两道功法竟然能熔炼一身?!
“前…前辈,这是怎么回事?”赵明轩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看到了吧?老夫可以正魔兼修,你拜我为师,自然也可以炼成。魔道功法,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你如今身体受损,正道功法已无法继续修炼,唯有修炼魔道功法,才能让你有进一步成长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攀上世间法的顶峰。何况在元法道宗内,我也是你的长辈。难不成,让你拜我为师还能辱没了你?”
“前辈也是我元法道宗门人?”这下,赵明轩更加吃惊了。
“啰嗦,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我只问你,我这个师父,你拜是不拜?”
短时间的考虑过后,赵明轩终于想通了,管它正道、魔道,只要能帮他报了深仇,又可以让他拥有无穷的力量,何乐而不为?于是,他点了点头。
忽然之间,躺着的赵明轩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流从背部,涌进了他的身体。
“不要抵抗,过会,你就能体会到快感。”白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带着无尽的魅惑之力。
阴翳之气钻进身体,初时很寒冷,且还带有一种让赵明轩想吐的感觉。但那股气流几经流转之后,却变得温润起来,身上的伤势以可见的速度在复原,甚至,他本以坏死的几条经脉和穴道,在得到这些能量的洗涤后,重新有了感觉。再过一刻,他感觉像是酷暑之日乍然跳入清泉中那样甘冽、舒爽。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轩从那种极大的快感中退出,他的新伤已经痊愈,久滞不前的修为也有了些尽展,不由大喜过望,急忙起身叩拜。
“徒儿赵明轩,叩见师父。”嘴中说着,正要行九叩大礼。
不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住,赵明轩不解地看向白衣人,只见不知何时,白衣人脸上的面纱已经消失不见。一个唇薄而红、面皮白净,颇有儒雅风度的中年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衣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阴蛰,目光如利剑般盯住赵明轩:“师父?你喊我师父?哈哈哈!慢来,入我门中,不需这些俗礼,而且,不许喊我师父,要叫师尊。”
赵明轩不知道,为什么这白衣人对“师父”这两个字如此敏感,他被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如坠冰窟,急忙改口道:“徒…徒儿知错,拜见师尊。”
白衣人脸上怒色并无稍减,一字一顿道:“记住,为师真名何玉生,化名何太元。”
“何玉生、何太元!”这两个名字如同炸雷一般,在赵明轩耳中嗡嗡作响。何玉生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可何太元他却知道。元法道宗大长老毕成真的大弟子正是这个名字,不过,据说此人在十年前就已丧身魔道“黄泉教”现任教主幽冥神君之手,看来,十年前的事情,其中另有别情。
黑雾终于降落在一个树木茂盛山头上,入眼处满山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发,溪流长响耳畔,鸟语伴虫豸时鸣,真一处忘机所在。此地位处蜀中,整日云雾缭绕,名曰“忘机岭”。
赵明轩跟着何太元在山间小路来回穿梭,渐渐有些疑惑,前方已无道路,再走便是悬崖峭壁,为何师尊还不止步?何太元脚步稍顿,突然手抵前额,十指在眉心处画了一个圆圈,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号从他眉心处冲出,向正前方虚空处射去。
“嗡”的一声轻响,赵明轩感觉周围的景色忽然大变,前方虚空处眨眼间出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山景象,数不尽山头叠嶂,漫山遍野的怪石嶙峋、犬牙交错。
赵明轩回身,身后的忘机岭仍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