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伊人杰的脸为模,我在他脸上打了厚厚的石膏,等石膏干后揭下来了,这样我就有了他脸轮廓的模型。我心里有个小小的计划。
他问我,要这个做什么,我说我要做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给你。
8月13日,是他的生日,我还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拿了他的脸模,找了一家店,照着这个模倒出了一个硬塑料的面具,我想为他做张面具,那天为他画素描时,不知不觉令我想起了兰陵王,这样一个英俊非凡的杰,和传说中的兰陵王的影像,就这样重叠起来。
兰陵武王长恭,文襄第四子也。
《北齐书》、《北史》中说他“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兰陵忠武王碑》中说他“风调开爽,器彩韶澈”;《旧唐书·音乐志》中说他“才武而面美”;《隋唐嘉话》中说他是“白类美妇人”。可见,兰陵王的美确是不容置移、超凡脱俗的,他有着一般男子所不具备的俊美容貌。
但是,兰陵王的美却给他带来了极大苦恼。在那个地方割据、连年战乱的岁月里,作为王公将相家的子弟,时刻都要接受战争的考验。因为相貌俊美柔善,在战场上对阵时,他经常会受到敌手的轻蔑。为此,他不得不命人制作了一些面目狰狞的“大面”,每逢出战时,都戴在脸上,以此达到威慑敌手的目的。
《旧唐书·音乐志》云:“代面出于北齐。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面美,常着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师金墉城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挥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乐府杂录》鼓架部条云:“有代面,始自北齐。神武弟,有胆勇,善战斗,以其颜貌无威,每入阵即着面具,后乃百战百胜。戏者,衣紫腰金执鞭也。”唐朝崔令钦的《教坊记》说:“大面,出北齐。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妇人,自嫌不足以威敌,乃刻为假面,临阵着之,因为此戏,亦入歌曲。史载,兰陵王是北朝时期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名将。对兰陵王而言,最大的悲哀就是出生在一个疯狂得近乎变态的帝王家族。
北朝自建国以来,短短二十八年间,就换了六代皇帝,叔侄之间彼此折磨,兄弟之间相互惨杀,一个比一个短命,一个比一个疯狂。尽管兰陵王容貌柔美、军功显赫,终其一生小心翼翼,想尽一切办法避祸自保,可依然无法改变他的悲剧式宿命。武平四年(公元573年)五月的一天,后主高纬派使者看望皇兄高肃,送来的礼物竟是一杯毒酒。兰陵王悲愤至极,对自己的爱妃郑氏说:“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而遭鸩也!”郑妃劝他说:“何不求见天颜?”天真的郑妃以为可能只是兄弟之间的一场误会,只要高肃向皇帝求情,就可能讨回性命。而兰陵王自己心里明白,向后主高纬讨个说法根本没有用。一年前,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重臣老将斛律光,不也是无辜被引诱入宫、用弓弦残忍勒死的吗。万念俱灰的兰陵王,扔下一句“天颜何由可见”,遂将鸩酒一饮而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乱糟糟的世界。其时,兰陵王仅30岁,死后被安葬在都城邺(今邯郸临漳县境内)以西。
也许,正是杰那天脸上淡淡的悲哀,象极了我心目中那个神秘又极富悲剧色彩的英雄,才使我有这样的冲动为他制作这样的面具。
拿到这张空白的白色面具,我准备了涂料开始制作,我摒弃了传统中兰陵王面具过于诡异和粗狂的线条,将它和西方的绘画风格做了一定的融和,依旧是采用白色的底,在右眼处,用金色线条勾勒出向下的泪痣,并做一定变形,将线条延伸至下颌处,在泪痣中留白,涂上层次分明的颜色,黑和红,这样既有女性的柔美又不式粗犷,裁去了左半边脸颊和左半边下巴的部分,又在头部加上了传统面具中的羽翅和头饰的粗重部分,这部分还是用原来的石膏模型部分加工制作,最后粘合在一起,这样中西合璧的面具就做好了,我非常满意。
接着,我又改编了传统的《兰陵王入阵曲》。该曲采用中国战鼓和笛子为主要乐器演奏,经过古琴的演奏也别有一番风味,慨叹的是,国内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原曲了,倒是唐时传入日本的《兰陵王入阵曲》保留了几份真实面貌。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对改编各种古曲有了兴趣,当然这些都是在偷偷瞒着我的父母的情况下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