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娘亲。”
叔又沉默下来。
林浩接着问:“叔,你有没有见过我娘?”
“吁!”
林强突然拉停了马车,回过头,一时间百感交集。
当年在自己怀中嗷嗷待哺的小子,如今静坐凝望着自己,问自己见过他的娘没有,林强的思绪有些恍惚。
“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我想知道。”
“叔没见过你的娘,不知谁将你遗留在路边,叔回乡时拾到了你。”
林浩沉默了一会后,极认真地问道:“真是在路边拾的我?”
这也难怪孩子,自己没有娶妻,自然不能说林浩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打小就让他叫自己“叔”。林强暗叹口气,点了点头,回过身,马车重新上路。
自己是如何到了叔的怀中,始终是林浩心中的一丝阴霾,盯着叔的背影,他暗自期昐,“叔说的,是真的!”
“叔,你说夫人为何会将这么好的机会给我呢?”林浩又问。
“可能是因为你勾起了夫人的伤心吧。”
“夫人身份如此尊贵,她能有什么伤心事?”
“浩儿,这些大人的事,你不要打听了。”
“叔,你不说,到了府上,我还不是自己能打听出来。”
“吁!”
林强又停下马车,转过身子,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事,在府上,你可可千万不要乱打听。大公子曾吩咐过,在府上提这事的人,一律打断腿,撵出去。”
“所以叔给我说说,省得我被打断腿撵出来。”林浩不依不饶。
自家侄是什么的性子,林强清楚,这林浩只要是起了好奇心的事,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林强无奈地说道:“也罢,我就给你说说,省得你被这好奇心害死!”
林浩呵呵一笑,将耳朵竖了起来。
“夫人还曾诞下一子,算算年龄,和你差不多,”林强瞟了林浩一眼,不知何故,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想,他们的幼子在产下后,不到三个月就夭折了。”
林浩问道:“怎么夭折的?”
林强摇头说道:“只知他们夫妇曾吵了一架,三天后他们的幼子就夭折了,夫人也赌气回了娘家,直到一年后才在双方族中长老的劝解下回府。打那后,这事就成了府中的禁忌。”
林强说完缘由,又对林浩千叮万嘱,要他在府中千万别提这事,待林浩满口应下,这才回身抖缰,马车重新上路。
林浩极不自信地打量着自己,像自己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孩,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能让张府尊贵的夫人勾起伤心往事。
到了最后,林浩不再打量自己,而是盯着叔的背影,他发起呆来,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转过山坳,对面山梁小山村炊烟袅袅,田埂上农夫扛着锄具如蚁归巢,妇人大声呼唤着幺儿,沉浸在夕阳中的小山村宁静安祥。
林浩有些痴迷,只有经历过无尽牢笼岁月的人,才会珍惜这普普通通的生动!
……
身上有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
眼框中是一片红,浓浓的,黏黏的,让眼珠极为不适。抺去眼中湿物,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是何物,就见……
瞳仁如漆,一双大大的、无神的、绝望的眼睛,死死得盯着自己,慢慢放大的瞳仁中,一个婴儿微张着嘴,怔怔地和这双眼睛对视着,……
女人长长的头发散落开,一小缕落入嘴中,脸上没有擦干净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入嘴角,血腥的味道刺激着神经。
“哇,……”啼声惊破夜空。
林浩猛然从床上挺起身子,腮旁肌肉不停颤抖着,心脏处有重锤敲击,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流入嘴角,微微的咸味想将他再拉入梦中。
呆坐良久,稍有平复,林浩长叹口气,开门出了阴暗的房间。
皓月当空,虽是盛夏,但汗水和山风混在一起,丝丝寒意渗入肌肤,凉在心头。
跳上磨盘,抱肩坐下,这屋外虽冷,但林浩却不想回到那阴暗的房间中。
爷爷的鼾声弥漫在小院中,叔已经连夜赶回了云阳,并说下个月会回来接自己入府。
头顶的月亮,有些倦了,眼帘渐合,不再那么圆了。
“此月非彼月!”林浩长叹。
这月亮初升时如天边一道裂缝,里面似有人想将这缝撑开,这缝会被撑得越来越开,到了头顶,已是月如玉盘。而过了头顶,那人耗尽了力量,撑满的圆慢慢地合上,直到太阳升起,消失在天边。
传说里,夜空中本并没有月亮,魔族想打开通道入侵人族,圣人才造了这月亮,用来封印魔族的通道。魔族为了打开封印,每天夜里都会冲击它,午夜时分,正是魔气最盛之时,这封印会被撑得最大,最圆。
只要夜空晴朗,世人都能看见魔族的冲击,让世人更感激圣人的恩德。这冲击重复了几千年,而林浩虽才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