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天底下最圣洁之地。
碧空如洗,草原上百花吐蕊,翠**流。
高天厚地间,雪山孤立,如利剑刺苍穹,不知高几许,唯见剑尖炫目,七彩光环环绕着它。
这雪山原来的名字,世人早已遗忘,只知既然圣人高居其上,那么这山就叫“圣山”。
雪山脚下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农家星星点点,白云般的羊群慢慢蠕动;放羊娃头枕碧草,酣然小歇;院中老人躺在椅上,神态安祥、虔诚地凝望着雪山,身边儿孙尽情打闹;……
如今大陆初定,四海升平,人族终于成为大陆的主人,昔日与人族争霸的凶兽,不是成为人族的腹中之物,就是变成玩宠。而人族能有今日,全因世间出了圣人!
遥想百年前,人类栖穴而居,钻木取火,且是大陆上强横生物的食物。也是天祐人族,就在人族渐有灭族之危时,有圣人降世,斩杀了最强生物,联合人族各部,并传下修身、制具之法,历经百年,人族方有今日之盛。
那七彩光环光芒来自圣人,让人族都沐浴在圣人的光辉中,所以那光环定是会与世长存!
“轰”
晴空突现惊雷。
人们纷纷仰头张望。
天还是那么得蓝,雪山还是那么得挺拔,但那剑尖似乎不再那么耀眼。
“轰”
惊雷又现。
剑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光环迅速地暗去。
如新笔写蝇头小楷,点上点点墨汁,想以青天为纸,但笔尖触纸,却又在沉思该写些什么,于是墨汁沿着笔尖流下,浸入那纸中扩散开去。
人们面面相觑,而脚下大地有隐隐的震动传来。
再抬头,圣山已撑开了一把大黑伞,原本圣洁的山峰似不能忍耐这肮脏之物,轻轻地抖动着身体。随着这抖动,覆盖万古的积雪化作积尘,被抖落下来,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银白的环,而它的后面有无尽黑暗杀将下来,这银环不敌,顺着山势翻腾而下。
惊雷声不断,人们惊恐万分,虽不解圣人的居处为何会有如此剧变,此时却是保命要紧,纷纷向四下逃窜。
天空中,铅云如盖,翻滚着涌向四方,云层与大地间,已形成了一堵如墨的巨墙,这墙像是被巨人推动着,无情地在草原上碾压着。
世间最圣洁之地,此时如人间地狱!这会是世界的末日吗?
世间有圣人在,大陆当然不会被黑暗全部吞噬!
不知多少万里外,黑暗终于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山涧,草长莺飞,溪水清澈。
天空中的景像却让这份宁静有了一丝阴霾,那里被划出一道分界线,一边阳光明媚,一边则被人用厚厚的黑幕遮了起来。
空间微起荡漾,一位青衣老者出现在溪边。
他脸色苍白,微微喘着气,身子猛然一震,张嘴吐了口血。
青衣人看着溪中迅速淡去的血痕,皱起了眉头。再看看那半明半暗的天空,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小球。
小球上虚弱的红光蠕动,似随时都会消散,青衣人伸指轻点在小球。
刹那间,红光大盛,小球离开青衣人的手,悬在空中,并以一种极其怪异的频率颤动着。
青衣人的脸色更加苍白,这一指似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眼中饱含斯翼,仰望着小球叹道:“不知你们能不能找到它?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伴着这声叹,小球射出一道可以照亮整个世界的红芒,刺破黑幕,消失在无尽的苍穹中。
小球恢复了本色,重又回到青衣人的手中,空间又起荡漾,失了青衣人的踪影。
……
沉云肆虐数载后慢慢淡去。
终于清晰起来的星空中,有一道微不可见的流星划过,堕入山涧小溪。
这是一颗圆圆的,光滑如丝,围棋子般大小的黑色小石。
瞳仁般的黑色小石,怨倦了飘泊,他瞪着这天,这山,这树,痴痴地盯着,……
山中无岁月,世间已沧桑。
圣人创立圣教,代圣人监管天下;而人族诸部演变成大大小小的国家,分布在大陆各处;人族勤修自身,各方强者你方唱罢我登场;……
小石头无缘目睹人族波澜壮阔的变化,他眼中的景色一成不变。
当已记不清溪边枝头绽了多少回新芽时,这景色终于有了些改变。
往日到了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涧中,突然有淒冷的月光洒落,让夜色中的山涧多了些诗意,也多了份怀念。
又不知多少年后,景色又了些变化。
沿着山涧,人族开筑了一条山路。打那后,不时有车轮声、对话声、牧童的吆喝声传来,还不时有人在溪中灌上一壶水带走,但黑色的小石头也只能盯着他们。
终于有一天,鸡公车“吱呀”作响。
“三妹!你看这石头如此清凉,把它贴狗儿的额头上,可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