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望着刚才还在寻死觅活地耍泼的卫馆,此时却面如白蜡,呆若木鸡,心中不觉好笑。
但刘启深知卫馆是个正直的官吏,不得不安慰说:“卫征事对大汉的忠诚,朕是明白的。
临江王相斥之语,卫征事权当他危言耸听罢了,卫征事胸怀万象,自不会耿耿于怀。
朕只问卫征事,临江王该不该推出午门斩首?”
问这话,刘启在给丞相征事卫馆台阶下,表示极为敬重卫馆,也表示自己大公无私、绝不会包庇刘荣,尽管这儿子是已被废黜的太子,但却是自己的长子!
当然,刘启最重要的还是要测试一下王公大臣们对废太子刘荣的看法。
面上不敢骂声出口,卫馆肚肠之间,却早已经骂声一片,恶语冲天起了:“**皇帝骚皇帝,问你娘的问!
存心为难老子不是?
再怎么样,刘荣都是废太子,是你的长子,能决定他生死的,除你无他人嘛,还涎着脸来问我!
当心老子一个狠心,就把你长子给灭了,让你死后无法面对高祖,被高祖骂个狗血喷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耍花招!”
刘启这一问,可真把卫馆给难住了!
心里骂得再激烈,再嚣张,卫馆嘴上却不敢泄漏出只言片语来,毕竟人家是皇上,自己是他的臣子啊!
侧旁早被刘荣呛得吭不出一句来的刘舍,原本还激荡着愤愤不平的感觉。
但听了刘荣批驳卫馆的话后,刘舍心里的激愤竟然顿化无形,生出惊喜心来。
原来,刘舍对一年前皇上废立太子心中相当不满。
但鉴于丞相周亚夫的可悲下场,更因太子刘荣实在懦弱无作为无担当,为替刘家江山社稷长久着想,也为自己性命着想,才不敢也不愿再行发声去呛皇上,去保刘荣的太子之位了。
可刚才耳闻目睹原本扶不起来的废太子刘荣,如换骨脱胎重生了一回。
不仅立论新锐,论证犀利,用据机敏,且条理清晰,辩锋劲爆,宛如肚腹间网尽天下书籍,心眼里装尽大汉百姓。
所有的反驳均以皇上所倡立的体民恤民养民教民为支点,虽是用语激烈,却绝不会惹怒皇上,也绝不给王公大臣们反驳他的机会!
临江王论证得恰到好处啊!刘舍不觉在心里暗赞一声。
边侧身认真观察着废太子刘荣的一言一行,刘舍边在心里顿生出感慨:“一年前要是能有这样的表现,何惧太子之位被废黜啊!”
感慨心起,刘舍不由抬眼望向皇上,却恰与刘启正望过来的目光交织在一块了。
刘舍无奈地轻微摇下头,朝刘启微微耸了耸双眉。
刘启自是明白刘舍摇头之意在刘荣不可杀,双眉连耸是可惜了的意思。
这可惜之意,刘启明白他是冲着刘荣的上佳表现而发的。
刘启也在心里想着,这刘荣要是现在还是太子,自己何须替身后的社稷江山忧虑呢?
可惜,刘荣现在只是废太子一个,表现再是骚锐,也与太子位置远了!
见刘舍跟自己心思相同,刘启微微牵动嘴角,扯起一缕不易被人觉察的苦笑。
然而,刘启这缕不易被人察觉的苦笑,却正好被时刻留意着他表情的刘舍捕捉到了。
于是,刘舍的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