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从颠簸马上跌下,双臂不觉紧紧抱住雷结实的腰。
“别说丧气话”。雷不顾大军当前,唯有一个字:冲。
“恭候雷先生多时了”。
却见南岸兵士之中,一员将领骑赭红马而出,全身铠甲呈青蓝色,背上一张弓,弓上嵌了许多颗猫眼石与紫水晶,箭袋之中,露出一段孔雀翎。这人约莫二十**岁年纪,正是少年的俊美中刚刚揉入中年的沧桑,而其容颜之姣好,恐怕女人见了亦要自叹弗如。
“山高兮风凛,
渊深兮水寒,
有美士兮人所言传,
士心忧兮谁解云端。”
“在下骠骑将军褚渊,字彦回。江湖人称孔雀箭,人还送我一个不雅的称号,叫作‘一顾倾城’”。这人浅浅笑道。
如果说,他的英勇是一种杀伤力,让他成为骠骑将军;如果说,他的箭是一种武器,让他有了孔雀箭的封号;那么,这一顾倾城,才是最恰当的评价;这一笑,才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过了渭水,就是宋国地界,诸位天相门的勇士们,若不想与千军万马为敌,就请回吧。过河的卒子,未必就能横行呢!”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轻轻的,柔柔的,却又不容抗拒。
天相门的护卫,默默地掉转了马头。
“雷先生,请随我来。王,等你许久了。”
中州雅音院,箫部别馆,幽篁小筑。
雨落在竹叶上,滴落如翠。
“师父,茶泡好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端来一壶清香扑鼻的茶,放下两只竹节掏空制成的杯子。
“放下吧。”
滴翠亭中,身着绿罗裳的男子独坐,眺着远山烟雨苍茫。虽然是如此清寒的雨夕,他却依然摇着手中折扇。
“齐心,昨日教你的《寒月连江》练得如何?”
“弟子愚钝,才刚练会第一节,弟子这就去再钻研”,叫做齐心的少年回答。
“不简单了,此曲越练下去,领悟越多,越觉深不可测。当初为师初学此曲,也是用了三天才能吹奏第一节。习得此曲,或许会改变你一生,而曲中奥妙,个人领悟皆不相同,你下去练习吧!”
“是”,齐心应声退下。
绿衣人从壶中倒了两杯茶。
端起一杯啜饮,“好茶啊!比起如此甘露,三叶春又算得了什么。”
绿衣人品茶听雨,怡然自得。对面那一杯茶却是渐渐冷了。
师父的朋友失约了么?在院门练箫的齐心暗自揣测。
“过门而不入,真是无情啊!”语气似在叹息,脸上却挂着笑意,“你不来,茶我也为你备下了。从来只有箫辜负别人,原来被人冷落是这般有趣的滋味。”
箫为自己再倒上一杯茶。
“山崖上,摘不到的果子,未必好吃;却总比集市里,摊贩售卖的蜜桃令人垂涎。这就是人之初,性本贱吧!”
箫大笑着取下背上翠竹长箫,唇微启,送气入竹管。霎时悲音震荡天地,山峦为之雾起,秋水为之敛波;雨随箫音变化,时缓时急;时而滂沱如怒,时而绵绵如诉。
齐心放下练习的箫管,呆呆听着师父的乐音。他觉得绝望从心底一点点滋生,慢慢攫获全部心神。他忽然明白:自己就是刻苦练习一生,也无法达到这样的境地。这个人,就好像那管箫本身。
人们都说他是天下吹箫第一人。是箫中之神。
但齐心想,他根本不是人,他应是一管箫。聚合天地灵气,幻化人形的妖。
凡人永远无法吹奏出这样的乐音。
即使神仙天籁,也无法吹奏出如此令人悲伤的调子。
只有,妖惑人心。
“齐心,你错了”,曲中,听着和天地山水都无法从这余音中拔出心神。箫的话语传入懵懵愣愣的齐心脑中,“世上还有一个人,他的乐声比为师更悲凉。”
“如果箫声幽咽,那么埙声便是凄绝。”
但是齐心没有听说过,箫的其他门徒没有听说过,中州雅音院的三千弟子,乃至世人,都没有听说过。
中州雅音院曾经有过-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