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原来众人正站在树林边缘。这三个时辰,确实向南走了十里路。
“这是幻术”,雷收回青光戟。
“是要杀我们的人追来了吗?”云仙儿惊惧。
“不是”,雷道,“这应该是柳惊蛰走的时候留下的结界,难怪这一夜没有追兵找来。”
“我才不相信那贱人会这样好心。”云仙儿恨恨地道。
“你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么?还是你的心不愿相信事实。”
“我只知道,她是杀害姑姑的恶魔。我与她势不两立。”
雷看着云仙儿,他想,如果柳惊蛰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笑的。她一定会说,势不两立这个词,要势均力敌才可以说。
先要有“势”才行,不是吗?
“小妹,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因为,她也正是管门一脉,灭门的凶手。”策马天下说。
“好饿,快找地方吃饭。”雷说。
顺着风,飘来一阵酒肉之香。三人的肚子次第奏起乐来。
走出林中幻境的三人,腹中正饥饿,恰好闻见一阵酒肉之香。
“小妹,你身上可有银两?”
“她是被人当作尸体丢出来的,怎会有银两!你是地牢里逃出的囚徒,自然也没有银两!”雷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银子抛接着耍弄,“看来我这一两银子要救命了。”
“当初咱两个可是得了五百两银子,花了也就几十两,怎么如今只剩一两!”
“我可是去劫大牢,救人逃命的!难道要背一大包银子吗!”
“也是!多谢恩公!”策马天下故意深深行个大礼,“还请恩公赏口饭吃。”
“钱财,身外物么,想要还不简单”,雷指着前方道,“把那两匹野马抓住卖掉不就有了!”
策马天下和云仙儿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两匹马正悠闲地在树下吃草。
“哪里是野马,背上还有鞍子呢!一定是谁家的”,云仙儿道。
“那就是雷家的吧!”雷一个纵跃,人已在马上,“管策,咱两个来骑一匹,另一匹让给云姑娘。”
“我……我……”云仙儿脸庞泛红,“我不会骑马。”
向来乘轿出入的名门闺秀,何尝迈开双腿骑过马呢!
“雷,还是劳烦你和小妹共乘一騎;我骑另一匹吧!”
策马天下话说完,雷却已经只剩个远远的背影。
“唉……”策马天下轻轻搂住云仙儿的腰,“小妹,上马吧!”
他拽住缰绳,抱着云仙儿一起翻身上马,直追雷的背影而去。
怎么这么巧有两匹无主的马在这里?他们都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店铺虽小,饭菜却是地道。一只烧鸡、一盘姜汁松花蛋、一碟韭黄、一碟青笋、一笼馒头摆上桌,三人立刻闷头造饭,犒劳五脏庙。
忽然听得一阵歌声,诙谐调中夹杂几许禅味。
“山外青山楼外楼,
山比山险,楼比楼高;
世人皆晓功利好,
功败垂成,利惹烦恼;
深山走来乞丐僧,
四大皆空,但求一饱。”
随着歌声而来,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转眼已到众人跟前。
“施主好心,请赏乞丐僧一枚馒头充饥!”
原来是一位清癯老者,行脚僧打扮。灰布僧衣,补丁虽多,却是干净;左手拿了一根竹杖撑地,当作借力之拐,右手提着一只小布袋。
“人家化缘都拿个钵儿,你怎提个布袋子?”策马天下问他。
“为着吃不了,好兜着走。人心,贪哪。”
“遇着剩菜汤汤水水怎么办?”
“盛自己所能盛之事,舍力不从心之物。当弃则弃,放过他人容易,放过自己难。”
雷掏出老板找回的钱串子,从上面取下一文钱放入僧人袋中。
“一文钱不是施者吝惜,而是唯恐受者负担。”雷向僧人道。
“正合吾心,乞丐僧多谢施主。”
“寇四这名真没白叫,果真抠死,借口还冠冕堂皇”,策马天下讥笑雷。
“长老,请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云仙儿转向老板道,“请再添一副碗筷。”
“韭黄、青笋虽然普通,料想老人家不会嫌弃”,策马天下向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韭黄、韭菜属佛家小五荤之畴,乞丐僧吃不得”,老人不客气的坐下,掏出雷给的一文钱,向老板买了一个馒头配一块腐乳。
“这……”云仙儿正待再为老者叫两个素菜。
“不过,烧鸡佛祖倒是不在意”,乞丐僧说着,已扯下一只鸡腿大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