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赫然两行大黑字:壮男与狗勿入内,徒增烦恼空悲切。
就在田英伟无语之际,老头喃喃自语:“妈的,将他们与狗相提并论的确不是太恰当,简直是侮辱狗。这世道,人不如狗啊,起码狗对主人忠诚,而不会背叛主人。现在有些人,那是连狗都不如。”
田英伟呆呆望着眼前的白底黑字,嘴巴微张,先是错愕,随即气不打一处来,这他妈的是哪门子规定,不带这么污辱人的!
旧社会的时候,租界里曾经传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告示牌,且不论其真实是否,但是今天这带有侮辱性的白底黑字却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
嗯,不对,事反常即妖,即便这里是女生宿舍,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挂出这么一个东西出来,这里面分明有蹊跷。
强忍着怒火,田英伟冷静下来,目光游移,细细地观察着木板上的十四个字来,眼睛不由一亮。这字体苍劲有力,盘蛇飞舞,竟然有一股金戈铁马的意蕴。不过纸张很干净,不像是长期摆设在此,明显还看到厚厚的浆糊痕迹,更为诡异的是这些字体墨迹未干,倒像是仓促成字临时而作。
田英伟眼珠子一转,已经将事情猜上了七八分。
“啧啧,好字啊!这幅字体自成一家,而且孔武有力,一勾一划间表现出一股果断刚毅,隐隐有杀戮之气,想必是在军中之士所著。老人家,这不会是您老写的吧?”在唐父那里闹出笑话后,田英伟回去的当晚立即恶补了一些书法方面的知识,鉴赏能力大增,凭着蛛丝马迹以及直觉,大胆推断,祭起了吹捧这一大杀器。
“咦,想不到小伙子倒是有点眼力,怪不得……”老头语气一顿,脸色严肃的神情略微松懈,“不过既然是宿舍规定,那还是要严格遵守的。”
“您老人家说得很对,人无信而不立。虽然龚雪是我姐,可也得按规定执行不是。呵呵,那我走了。”田英伟点点头,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咳咳,凡事也有例外的情况。这样,如果你能回答出我一个简单的问题,通过就让你上去。”老头叫住田英伟,很大度地一摆手。
“您老请出题。”田英伟回过身,神情毕恭毕敬,心里却在暗暗偷笑,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老头微一沉吟,“嗯,看在你态度勉强恭敬的面子上,就不难为你了,来个简单的。‘鸣鞭过酒肆,袨服游倡门。百万一时尽,含情无片言’的下一句?”
老头心里发笑,这是唐朝诗人储光羲《长安道》中的诗句,属于一首比较冷门的诗词,现在的年轻人好高骛远,对先辈遗留下来的宝贵精神财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瞧着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的,能回答出来才是怪事呢。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不屑微笑。
然而,让老头大跌眼镜的是,田英伟只是微一皱眉,随即应声而答:“西行一千里,暝色生寒树。暗闻歌吹声,知是长安路。”
看着老头错愕的神情,田英伟暗地里大大鄙视了他一番。靠,这老头想阴老子,亏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刚好强记下了那本《华夏诗词大全》,不然今天就肯定丢脸吃瘪。
老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柔光,随即又板起脸,不耐烦地指了指右边的楼梯口,朝田英伟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飞来飞去的绿头苍蝇。
田英伟笑着点点头,经过老头身边,冷不妨问道:“老人家,是田甜让你故意为难我吧?”
“你乍知道的?”老头脱口而出,不过立即闭嘴,旋而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的娃子咋个个都这么聪明?就像我的宝贝孙女……”
田英伟急着上楼,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笑笑就从他身边经过,依言走上右边的楼梯口。
老头看着田英伟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黯然,他伸出骨瘦有力的右手,将先前的木牌翻转过来,上面却是刻着“禁止喧闹,严防火灾!”八个工整的红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