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唐父呆立半响,他双手小心拿起田英伟方才临摹的那幅字画,走到挂在墙上的字画前,仔仔细细地对比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呼叫,这不可能!
墙上的那幅字画是上一年他参加“当代著名书法名家大全”活动时特地创作的作品,足足花费了他三个星期的心血,其中的笔画走位尤为标新立异,和各家的风格迥然不同,是他近年来最为得意的作品,怎么眼前这个少年就可以写得一模一样?
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田英伟仿佛看穿了唐父的心思,淡淡笑道:“叔叔一定很奇怪,怎么我写出来的字和叔叔墙上的这幅字画相似?”
唐父连忙道:“是啊,我真的想不明白,按道理说我这种风格的字画前所未有,只出现在上一年的投稿中,而且选送的作品还没有正式出版,一般情况下少有人能提前看到并临摹得一模一样的。”他的目光中带着困惑,凝视着田英伟,等待着解释。
田英伟心里暗笑,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说出真相,只怕唐父连睡觉都不安稳,他适时露出一丝赫然,轻声道:“其实刚才叔叔让我写字时,我想应该写什么呢,然后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这字画,一时兴趣所致,就依着葫芦画瓢临摹起来了,让叔叔见笑了。”
唐父闻言长嘘了口气,恍然大悟,霍然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你是说,就刚才短短的时间……”
田英伟看着他,老老实实点头道:“我这是第一次临摹别人的作品,不足之处,叔叔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唐父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小滑头,你临摹得一模一样,那笔意、意境,根本挑剔不出任何毛病。何况这是我的得意心血之作,又能有什么不当了!”
唐父在书房内踱了几步,然后目光炯炯盯着田英伟,凝重问道:“小伟,老老实实回答叔叔,你学书法多长时间了?”
这个真没有专门学过,田英伟想了想,犹犹豫豫竖起右手的食指。
“十年?”唐父轻声道,原来眼前这个少年已经苦练十年了,看他眉清目秀的一定是个非常聪颖之人,天才果然是不能以常人相比的,十年就完全抵得上自己二十多年功力了。
田英伟苦笑着摇摇头,十年?他还真没那恒心坚持下来,烹饪也只坚持了一个全面抗战的时间而已。
“一年?”这次,唐父的声音都有些颤了。
田英伟继续摇头。
“难道是……一个月?”唐父颤声更甚了。
田英伟无奈点点头,他原本想说十分钟前的,可担心唐父受不了这个消息的刺激。
“真的是一个月?”唐父喃喃自语,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无语地看着眼前略带腼腆的少年,他突然想起刚才女儿谈起,田英伟的乒乓球技艺比女儿还高一筹。
女儿的球艺虽然不是出类拔萃,但是其勤奋却是有目共睹的,在同龄人中能出其右的着实不多,而田英伟居然两者兼得,实属罕见。
我的天,世上真的有这么妖孽的天才存在吗?唐父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田英伟。
田英伟一脸腼腆状,沉默不语。
唐父深深吸了口气,想了想,又从旁边书桌上抽出了一卷字画,慢慢平铺开去。田英伟凑过脑袋看了几眼,字画很长,上面的字田英伟大都还认得出来,有点像楷体,不过却是古代使用的繁体字。
唐父打开了一小半,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小伟啊,你再写这行字给叔叔看看。”他转身从笔筒里取出一只狼毫,温声道:“用这只吧。”
田英伟推辞不得,无奈接过毛笔,左手轻轻铺开一张白宣纸,看到砚台里的墨有点干,于是想伸左手,旁边一只手抢先拿起磨了起来,却是唐父,他目光中充满期待,说道:“让我来吧。”
田英伟提起饱蘸墨汁的毛笔,细细地观摩桌上的字体:“永和九年,岁在……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事也。”上面其中好几个繁体字他都不认识,不过这并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是临摹而已。
脑海里飞快运转,酝酿了好一会,田英伟凝神静气,依然笔走龙蛇,二十五个大字很快便跃然纸面。只是这次的字太多了点,时间稍长。
田英伟写完,轻轻放下笔,忽然觉得有些眩晕,连忙扶着书桌站稳,心里暗忖着临摹消耗的能量着实不小,以后还是少用为好,得不偿失。
唐父却是没有留意到田英伟的异样,他的目光颤巍巍,死死盯在田英伟的“作品”之上,嘴巴张得老大,好像一只打着哈欠的蛤蟆。
田英伟见唐父深受打击的神情,有点于心不忍,他轻轻安慰道:“叔叔,这也是你的独创的书法吗?龙飞凤舞的很是好看,很不错啊。”他搜肠刮肚想称赞一番,可是对于书法知识实在缺乏,想说也无从说起,只得干巴巴地说些空泛之词。
“什么!”唐父宛遭雷劈,他霍然抬头,一副见鬼神情:“你居然不认识这张帖子!小伟,你究竟对书法有什么认识?简单地说来,你会写多少种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