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冲上海滩搁浅数日的抹香鲸,正等待着人类伸出救援之手。
“你如果再贫嘴,我就不理你了。”小雪白他一眼,用力拧开瓶盖,从中取出一个小铁碗放到桌上,然后缓慢倾斜保温瓶,小心地倒了一些稀粥入铁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取出里面放置的一个小调羹,嗔道:“你吃就吃,哪需要扯这么多理由!”
她将汤匙放到屋内的洗手盆里细心清洗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铁碗凑到林文面前,轻声说道:“趁着还有点热,快点喝下去吧。”
林文望着眼前泛着葱香的稀粥,拼命地忍住了口水,眼光落在自己包裹得像九月阳澄湖大闸蟹般的双臂上,他泛起苦笑道:“拜托了美女,我现在重伤病人。好人做到底,只好麻烦您了。”他老实不客气,大口一张,一幅好像嗷嗷待哺的雏鸟态势。
护士小雪随即醒悟,心里有些暗骂自己糊涂,也不知怎么的,一看到这小子自己莫名就有些慌乱,连一般细节都忘了。她定了定神,轻轻放下铁碗,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眨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想要我喂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先叫几声姐姐来听听。”
姐姐?林文一时无语,不是吧,这位小雪姑娘难道就这么喜欢做御姐,扮成熟?怎么说自己虚岁也三十了,虽然生了一副娃娃脸,可是看上去无论如何都比她成熟啊。
饶是林文脸厚如砖,此刻这句姐姐却是犹豫半响不敢出口,心里琢磨着:“自己万一开口把她叫得老了,这小雪会不会趁机发飙?据说女人心那是海底针,深不可测,自己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一时间,林文觉得左右为难,眼珠子转来转去,嘴唇嗫嚅半响,愣是不敢开口。
看着眼前这个死命想当姐姐的护士,林文心里大是不解,莫不是眼前这男子真有点傻了,亦或是有强烈当御姐的**,他正踌躇着,目光忽然瞥到小雪眼眸闪过的一丝失落,心念一动,当下不再犹豫,大声唤道:“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类似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稚嫩,直听得自己全身肌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甚是忧愁,“看来这次连带喉咙也受伤不轻,要不然怎么连声带都完全变味了!”
小雪却是眉开眼笑,一双小手在病床底下飞快摇动起来,在林文尚未明白过来之际,已然将他头部后方的那片床板慢慢升高,不断调整修正,让他的上半身保持三十度坐姿。
林文这才有机会第一次正视护士小雪。就见她约为一米六五,身材匀称,蓝色口罩后面闪现着一双大而灵活的黑色眼眸,细细品味之下,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她能够洞彻一切的感觉。
护士小雪举起铁碗,手腕微抬,已经将调羹送至林文的嘴边,轻笑道:“哼,算你识趣,这次就便宜你了。”她身体刚一靠近,林文立时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似兰似麝,冲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顿时觉得身体的疼痛也因此减弱了几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子体香?”林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悄悄深吸了几口。
面对佳人秀色,林文胃口大开,他不断大口大口地吞食着小雪喂过来的稀粥,只片刻功夫就将满满一保温瓶里的稀粥喝个精光,这才隐隐觉得肚子舒坦了些。
刚开始时,小雪还有些羞涩,两只如玉的耳根子微烫,双手也有些颤抖,很为第一次喂食陌生男子而感到局促,可是后来看到林文如狼似虎的吃相,心头觉得欣喜平和,到了后来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弯新月了。
喝完最后一口,林文轻轻舔了舔嘴唇,脸上犹挂着意犹未尽,赞道:“呵呵,谢谢姐姐。这顿实在太美味了,可惜少了点。”
小雪眼中含笑,一边收拾碗筷瓶子,一边回答道:“不算少啦,你这么多天才醒过来,一时也不能吃得太多,否则对肠胃不好。下次吧,姐姐再带多点过来。”
“呃!多天?”林文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用词,怔了怔,随即惊疑不定问道:“姐姐,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足足五天四夜了。”小雪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她没有留意林文吃惊的神色,继续说道:“开始还以为你没救了,送来时整个人血肉模糊,满脸污迹,暗红色的血流满全身,心脏也没了跳动,听说医生连续动用了三次心脏除颤器,才把你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她声音逐渐降低,幽幽道:“不过……和你一起的同伴没这么幸运,听说当时就不行了。”
林文神色黯然,他皱着眉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脸色苍白,眼眸深邃有神的英俊少年。多么可惜啊,风华正茂的年龄,就这么逝去了,虽然两人只是短时间的接触,不过那少年依然给林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时间,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最终,还是小雪打破寂静,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弟,不要难过了,如同你昨日说的,要看得远点,想得开些……嗯,时间不早了,值班医生马上要过来这里查房了,我得离开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右手伸出,替林文又戴上了那让他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