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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遍体鳞伤(1 / 2)

阿姨和老头子都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大姐被绑在桌脚上,长发遮住了脸。上身的衣衫被撕得稀烂,除了几缕布条,肌肤完全裸露。呈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姑娘该有的粉嫩、细白,而是布满的一道一道的血印,血水斑驳交织成了一片。地上是散落的血滴和衣服的碎片。

钢刺滑落于地的声音让大姐微微抬起了头,满脸血污,额头、脸颊、脖子全是渗血的口子,和胸前连成一片。我扯下自己的衣服裹到她身上,然后去解背后的绳子。不是绳子,是一段胶皮电线。我的手像是没了知觉,甚至连衣服都包裹不好,一次一次的滑落下来。手指更是没有一丝力气,折腾几回都没能解开。

“先看……看爸……爸,妈……妈”大姐气若游丝。

我又转而去看两个老人,都似乎喘上这一口就续不上下一口气了,身体软得像棉花。却看不出伤势程度,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把老人都抱到床上,回头来解开大姐,平放到那个我睡过的草垫子上。

三个人,谁都动弹不得,叫我手足无措。

我轮流挨个去看,然后开始烧水准备给大姐擦拭伤口。

水快开的时候,卧室里有了响动,像是咳痰的声音。我冲进去,老头子像缓过来了。

“梅……梅……儿,梅……儿怎……么样了?”老头子发出焦虑、虚弱的声音来,还挣扎着要起来。这当下,没人帮忙,他努力一整天都难以支起身来。我却不能伸手扶他,决不能让他看到女儿的惨状,那会要了他的命的。于是按住不让他动,说大姐在烧水,还让他听水快烧开的“沙沙”声。

我记不太清楚给大姐擦拭伤口的那种磨难了,只依稀记得自己的手不断在抖。伤口像是鞭子之类的抽打造成的,起初我怀疑是那段电线,细看却又不像。布片轻轻擦去血渍,血水又渗了出来,头上、脖子上、胳膊上、胸前和肚子上裂开淌血的口子就二、三十道,红肿的印子多到不能区分,密集得连成了一整片。换了好多盆水,都是殷红的。后背没有伤,我又撸起她的裤管检查了小腿,有几道血印,但因为隔着裤子,情况稍好。我迟疑了片刻,没有褪去她裤子检查大腿,只是估计情况不会太糟。把伤口都擦过一遍之后,我给她穿上一件薄衫,因为怕粗厚的布料磨到伤口,会添增疼痛。但是,衣服薄了就更贴身,血水很快就渗了出来,像一条条蚯蚓在薄衫上爬动,一点点的蔓延开来。这让我猛然失声恸哭,眼泪泉水一般无法抑制,只能用肘弯压着嘴巴,怕老头子听见。

大姐艰难的伸过手来拉住了我的衣摆轻轻晃动,我明白那意思,她是不让我难过,是担心老人发觉。可是我无法控制,这景象,哪怕石刻的雕像都会渗出眼泪的。

一个姑娘家,被扯烂上衣遭受毒打,痛苦绝不仅仅只是肉体的疼痛。我握着她的手,却挤不出只言片语来。

稍稍缓和之后,我告诉她老人都没事,在休息着,叫她别当心,我会来照顾的,她只要安心躺着就好。其实,她除了躺着还能怎样?

我还得去看老人,不知道阿姨怎么样了。

阿姨也醒了,却似乎看不见我,瞪着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到耳后,然后在枕巾上湿成一大片。

“大姐没事,就破了一点皮”我说。

俩人都不理我,这下完了!不相信我说的?还是他们在昏迷之前已然都看见了?千万不要!天下父母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我拍了拍老头子,说道:叔叔,你和阿姨先休息一会儿,我怕那些人回头再来,先带大姐到山洞去躲躲。

这是突然萌生的想法,因为他们不可能一连几天都躺着不动,而大姐的伤没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来恢复还是会惨不忍睹的。为了不再刺激他们,我决定带大姐去洞里。

我重复说了几遍,老头子才像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张开了嘴,声音太弱,加上他原本跑调的普通话,我贴近到他嘴边,也只能依稀分辨几个词:梅儿……照顾……千万……。每一个词都使我的心头被针扎一般,却只能连连要他放心。

天色将晚,西边的山头上果真残阳如血,也或者是我眼球充血了。因为悲痛在我心底很快转换成了悲愤,怒火像地狱的烈焰舔舐着我的每一个细胞,因而,我确信自己的双眼定然是血光闪闪的。

黄昏注定是美好的,尽管是这残阳滴血的黄昏。大山是墨绿的背景,丛林苍翠之间,我把大姐横托在胸前,一步一步走在傍晚温柔的山风中。瞎了眼的老天爷说不定会把这景象当做人间至美的画作,他又怎么会感受得到人间的罪恶与苦痛。如若不然,凭什么对这一家人如此不公,竟能听任些许牲畜将一个勤快、善良且美丽的姑娘殴打成这般惨象。

我一直没有详细描述过这一家人的长相、面貌或穿着打扮。并非不能或不愿,更并非是疏忽了。只是在我的脑海中,这一家人已然宛若自己的家人,而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难以表述。贬了一点不愿意,夸了一点又不妥。而内心的情感是不可屏蔽的,实在做不到不贬也不夸。但他们在我的故事中占据的分量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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