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光芒散去,殿内归于平静。
“为什么没有阻止?任由我将他们转移走。”白琊潭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祗雪域身上。
“吾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是去是留与吾何关?”祗雪域坐回冰冷的王座上,“请不要误会,吾出现在此只是凭自己的意愿罢了,无需阻止汝等。”
“这样啊。”白琊潭缓步走上台阶,寒意扑面而来,每个细小的毛孔都在战栗,他周围的火焰已经消失,无法抵挡严寒的入侵。
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冰之女王坐在王座上,单手支撑着侧脸,风衣盖过膝盖,整个人似乎都融入了冰的世界去,孤傲与清冷集于一身,白琊潭很难想像,时光可以令人产生如此大的变化,祗雪家族算得上纯血种中的名门望族,而祗雪域是祗雪家族现任家主的妹妹,曾有纯血种把她比喻为【比月光更加柔美的女子】。
但那个温柔如水如月的女子,现在却是一个冷彻心扉令人望其项背的冰之主宰者。
祗雪域半垂眼帘,银色的眼捷与红色的瞳仁看起来及其不匹配,却又令人无法产生违和感,她看着白琊潭逐步到了跟前,原以为白琊潭是来杀她的,意外的,白琊潭改变了方向,朝乐菱走去。
他的手抚上乐菱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如死人般的触感令他的手轻微抖了抖,乐菱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又有些目无焦距。
白琊潭抵住乐菱冰凉的额头,感觉不到乐菱的呼吸声,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极其微弱。
“乐菱,你才是笨蛋呢。”他喃喃低语。
“谢谢你。”他突然笑着抬起头,对祗雪域说。
“为什么要谢吾,吾可是杀她之人,”祗雪域有些诧异。
“因为你把她变成了RankA,行尸走肉也好,只要不是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我只是想见最后一面,只要她能睁开眼睛看着我就好,虽然,也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奢望。”
“如果汝想的话,吾可以命令乐菱恢复到生前的状态,但时间很短暂。”祗雪域将手放在心脏处,那里微微的疼,她可以将死去的混血种变成RanKA,令其暂时复活,却无法将纯血种复活,她只能眼睁睁的,在那个雪夜,看着他变为指间流沙,渐渐被风吹散。
“不要,乐菱不喜欢这样的,即使恢复到生前的状态,也只能按照你的指令行事吧,”白琊潭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乐菱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我说过的吧,她最讨厌别人对她下命令了。”
“但不那样的话,她很快就会再次死去的,她的时间不多了。”祗雪域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人,只要。只要她复活了不就好了,就算是被操控的也。”
“不对,那样不是复活,那只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就算她逐渐变成一具尸体,如朽叶般腐烂?”
“不会的,”他笑,“在她再次死去之前,我会杀了她的。”
白琊潭抱住乐菱,像是要将她镶入自己的灵魂一样,火焰在他右手旁突现,形成刀刃,他反手,将燃烧着的刀刃刺入乐菱的心脏。
祗雪域的瞳孔蓦地缩了一下,她低下头,流海垂了下来。
“乐菱,对不起,我。”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他的肩膀在轻微抽搐,红色的瞳孔中弥漫着悲哀,那汪血色海洋的水平面失去了平衡,在剧烈颤抖。
“白琊潭,你个笨蛋!笨的无药可救。”
他依稀听见,乐菱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那是时光远去的声音。
刀刃回归火焰的形态,突然加大,高温融化了周围冷冻的地面,同时将乐菱的躯体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燃尽了过去与未来,所有的,一切的,与乐菱有关的,皆被抹去。
他忽然无力的跪倒在地,一丝焦黑的灰烬悠悠的落在他的手心。
“我。一直相信着,血族与人类是可以共存的,就算现在不能,将来也一定能,迟早有一天,不会再有彼此的争端,不会再有藐视,不会再有贵贱之分,杀戮,仇恨,都会消失,为什么呢,除了獠牙与血统,血族与人类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只有这一点,乐菱会与我有着同样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她不会再说白琊潭你这个笨蛋,可是,可是。”他一拳砸向地面,血从他紧攥的手心流了出来,蔓延至地面。
“多么相似的话语,为什么,隔了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听到。”祗雪域站起身,眼中神采暗淡得如迟暮夕阳,她捂住脸,“他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也是这样坚信着,曾经我是多么的相信人类,相信混血种,结果呢,为什么,为什么。”
她放下手,尽管是如此悲伤,但是眼睛中却涌现不出泪水,她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冰开始融化,高贵的王座液化为了一滩水,与狼藉不堪的地面融合,冷意散去,宫殿内到处都是滴水声,潮湿的地面形成一个个水坑,空荡荡的宫殿,再次陷入黑暗中。
白琊潭站起身,受伤的伤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