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强瞪着惊恐的眼睛,瞳仁里飘着两团黑气。“他们四个……真的来了。”
“你睡一会儿吧。”我直起腰。
王志强一把抓住我的裤脚,呜咽着:“你不相信我?”
我甩掉他的手,出了里屋。
下午,我正在外间休息,听到王志强的惨叫声传出来。
我打开门看着他。
王志强的手臂上有血,嘴角也有血。他把自己的胳膊咬烂了。
我从地上拣起手机,屏幕上沾着血迹。
王志强喃喃自语:“他们说,饿了,让我喂他们。”
我看看王志强,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透过血迹能看到四条彩色虫子扭缠在一起。
虫子的脸开始放大,先是李涛,被橡皮筋勒爆的脑袋上黏乎乎的,脸上有了尸斑,双眼还是像图章。李涛的脸用力挤着屏幕。
“志强哥,我饿……”
接着刘明杰、石勇、张素娥的脸纷纷放大,挤压在屏幕里,互相撕咬着。
然后四个人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起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脸,正面对着屏幕。
四个人的眼睛开始转动,朝着相同的方向斜睨。他们的脸全都变成了王志强的脸。
屏幕里的四个王志强露出笑容。他们的右眼一起眨了一下,嘴唇蠕动,哼唱着:“有你,有我们……有你,有我们……”
这情形,很像当初孙岩的翻版,不同的是,控制王志强比孙岩容易得多,不需要耗费一个月来培育。因为王志强已经意识混乱,魂魄不宁,任何一点刺激,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把手机关了,放到桌上。
我给了王志强一包纸巾,说:“把胳膊上的血擦干净。不要再看手机了。”
……
我如约来到老衣巷。
赵师傅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由那个瘦男人帮忙送货。赵师傅叫他“勺子”。
勺子烟瘾极大,抽的烟是过去那种“两头平”,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就是不带过滤嘴的,一根烟快抽完了,马上在烟屁股上再接一根,连起来抽,地上不见烟头,只有烟灰。
有一次我问了七爷才明白,那是勺子自认为灵验的辟邪方式,鬼气怕烟火气,勺子就用浓烈的烟气熏掉鬼气。
勺子是个单纯的家伙,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送鬼货。他送货不用车,而是用扁担,物品用布包得严严实实,旁人看他挑得沉甸甸的,以为是金属器物,不会猜到筐里是纸人纸马。
后来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勺子曾经差点儿也成了鬼皮瓮。他用扁担送鬼,鬼用包袱包起来,装进筐子里,上面盖个盖子。可有一次走岔了路,从巷子里转到了街面上,把鬼惊着了,鬼顶破包袱,险些酿成大祸。勺子自然失去了鬼皮瓮的资格,但这对他未必是坏事。只是从那以后烟瘾剧增,估计他自己也惊着了。
闲话少叙。勺子扛着扁担,趿拉着一双烂布鞋,随我到了目的地。
我把工钱给他:“勺哥,辛苦了。”
勺子看也没看我一眼,拿了工钱,扬长而去。
这地方靠近城墙,有一片茂密的树丛。我把东西放进一口废弃的旱井里,准备晚上使用。
接下来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再去一趟穆家。
穆家离这里不算很远,以我的速度,沿着城墙过去最多半个小时,但这段路却很艰难。我事先也没料到,这么快又要骚扰穆家父女,但情况总在变化,尤其是和鬼打交道,这一步不迈出去不行啊。
我一边暗暗鼓励自己,一边考虑见到老穆说啥。
穆家的院门虚掩着,我扒住门缝往里一看,老穆正在院里练拳,虎虎生风。
我感到脊梁骨一麻,看看我来得多巧。
老穆的拳路没一点花架子,简单的出拳、收拳、勾手、扫肘,但每一下都是刚硬猛烈。
老穆打了一套拳,调匀气息,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汗。
我咳了两声,在门外唤道:“穆爷。”
老穆擦汗的动作停了,瞅着门口。
我又咳了几声。
“你嗓子眼里塞鸡毛了?”老穆说。
我赶紧收住咳声,推门进去,给老穆鞠躬:“穆爷,锻炼身体呐。”
老穆坐到石凳上,自己沏茶喝起来。
我凑过去说:“这次去鬼方,小桃帮了大忙,我忘了谢谢她。”
老穆瞥了我一眼:“你来就为了谢她?”
我深吸一口气说:“还想借点东西。”
老穆把茶杯放到桌上,显然在克制怒气。“是不是我家有点啥好东西,你都要过过手?”
“穆爷,这回不用小桃出马,我借了东西就走。”
“那我还得感谢你,饶了我闺女。”
“不是不是。”我走近几步说,“这回处理的鬼事比较特殊……”
我把大致情况讲了一下,具体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