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情,但这同情并不是可怜他,而是一种关心。十七年来,真正关心他的,只有闵莉和我。
一个鬼。一个法师。
这小子前世究竟造了孽,还是积了德?
今生他把一个鬼和一个鬼皮瓮连在一起,并让其中一个关心他的人,去调查另一个关心他的人。
我不得不再说一次:这小子确实邪门。
何崽进一步向我承认,他一拿到我的手机号,回去就在电脑上查了,却一无所获。
“我想查一查你的底细,可什么都没查到。”何崽说。
“你想查啥?”
“你的身份。”
他的口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并不生气,因为这是他的本能,或者说是职业病。他习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了解别人。
我说:“如果我是在路边随便充值办卡,没有登记姓名,或者用的假身份,你怎么能查到我的底细?”
“不管在街上,还是在超市、银行,只要你打了手机,我就能追踪到那些地方,总有一个地方留下你的影像。然后我再调查你在那里干嘛,你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用假身份,总有个地方会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我用这办法追查了很多人,挺无聊的。”
这小子真是个鬼才。但他这样会越滑越远。
何崽接着说:“可是,你的手机号确实没法查。”
“咋回事?”我也挺好奇。
“我在电脑上输入你的手机号,显示的信息是空白的,这并不奇怪。但我用另一个办法再次输入号码时,电脑突然报警。我重新调整系统,又输入三次,电脑死机了。我换了电脑,反反复复试了七八回,都是这样。我认输了,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何崽仿佛遇到了高僧大德一般,眼里充满了崇敬之意。“大路哥,你究竟什么来头?”
那个手机号,是我入瓮门以后,七爷帮我办的,如果不是何崽跟我说这些,之前我还没考虑到,凡是用数字代表本尊的,都要格外谨慎,手机号也会成为厉鬼的突破口。
假如何崽受到厉鬼驱使,要查我的身份底细,一个手机号就行了。
掌握了我的真实身份、名字,包括老家、确切住址,厉鬼的反噬将是惨烈的。
而这一切,七孤路爷——或者说瓮门的高人前辈,早就做了防范。
“我们不谈这个。”我淡淡地说。
“大路哥,你不是一般人。你背后肯定有个组织,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组织?”何崽热切地看着我,“我的技术对你们有用。”
如果是别人突然对我提出这个请求,我的第一反应,会觉得这是个阴谋,企图打入瓮门的邪恶意念……
但何崽不是。他的言行都是直来直去。
不过我必须加快对闵莉的了解。
“兄弟,你别问那么多。”我说。
“好,我再也不乱问了。”何崽急忙点头,诚惶诚恐,生怕惹恼了我。
我有些不忍,朝他笑笑:“我会帮你的。”
“谢谢,谢谢大路哥。”
他毕竟只有十七岁,又没有社会经验,虽是电脑天才,其它方面却极为单纯,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另外,我总觉得和他有些缘分,冥冥中已把他当成了兄弟。
……
第三次见面,何崽给了我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接通了无线网络,可以远程监视他的住所。
何崽和闵莉的小世界,将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我没想到何崽会这么干,不过这确实是了解闵莉的最快途径。
“你就不怕闵莉发现?”我问。
“她不懂电脑。”
“你要当心,万一被她察觉了,她会很生气的。”
“嗯,我有数。”何崽说。
我拿着电脑回到住处。
七孤路爷服过了药,正躺在里间的床上休息,见我进来,便问:“小何那边又有进展了?”
我已经把何崽和闵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七爷,七爷的想法和我一样,先尽快掌握闵莉的底细。
“何崽让我监视他们。”我把电脑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那娃真是豁出去了。”七爷苦笑。
我走进里间,坐在床边,跟七爷商量另一件事。
“师父,事情到了这一步,变数很大,我考虑你还是搬到兴善寺里面住几天。佛心慈悲,佛门讲的是众生平等,咱虽然是鬼皮瓮,只要不带法器进去扰乱佛心,鬼皮瓮借宝地避险总是可以的。”
七爷沉默不语。
我接着说:“师父,这回你得听我的。咱这屋虽然牢靠,总不如兴善寺里安宁,不然我出门在外牵肠挂肚,办事不利索。”
七爷说:“你是担心闵莉为祸。”
“没落实以前,都不好讲。”我说,“咱接近闵莉的同时,就等于闵莉也在接近咱。你还是暂时搬到寺里,我踏踏实实处理这事,顺便锻炼一下。”
一听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