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遇到的这桩鬼事,现在想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此事和一个十七岁少年有关。
这个少年自称电脑黑客。
在我的生活中,鬼是寻常物,黑客却极少遇到。
每个人总要学会一些求生技能,以技傍身,努力生存下去。这少年的求生技能,便是些奇巧的程序、指令。那些程序和指令,就像他在虚拟世界使用的符咒。
现实生活中,道士法师画的符、下的咒,在虚拟世界,便相当于程序和指令。
程序和指令一出,急急如律令,令行禁止,令行克难。
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一样,既有害人的咒术,自然有驱灾的符咒。物物相依相存、相生相克,说白了,都是极简单的理。关键是用对了地方,以及,谁更强大。
这个少年,的确更适合在虚拟世界生存,他所做的事,在我看来,很像从阴间跑到阳间来的鬼串儿。
前面提过,鬼串儿是一种专门偷摄活人魂魄的野鬼,在阳间四处游荡。
这个少年在茫茫网络上窃取钱财。
那些钱财在虚拟世界中,是以数字的形态存在,因此说来,他在用恶咒偷摄数字之魂,而他使用的恶咒,便是木马术。
……
少年的生活围绕着一台电脑,每天中午睡觉,傍晚起床。
窗外的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后,他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坐在床边抽一支烟。
他的电脑旁堆满了方便面盒子,墙角扔着易拉罐,地上撒满了烟灰、尘土,鞋和袜子到处乱放。
他从13岁便显露出编程天赋,后来考入某科技职业学院,就读电子信息专业。他像一块饥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计算机知识。第二年便向老师挑战密码攻防技术,无人能敌。
16岁毕业,他的班主任给他找了个软件测试员的工作,他却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也就从那时起,他成了一名黑客,将狙击的目标,对准了银行。
他这样做是出于野心、还是因为愤怒?或者仅仅是好玩刺激?
也许他只是想表明“我可以”。
银行卡上的一系列数字组合,先是发售该卡的银行名称代码,用途代码,之后是启用时间,接下来是地点,以及分、支行代码,最后才是客户的个人号码。他发现,自己只需一张卡,就可以知道这个银行所有客户的卡号。
他躲在后宰门的一间出租屋,开始做这个游戏。4月初,他潜入某银行网上系统,通过事先安放的木马,获取了部分借记卡上的原始数据和密码。当天,他便可将电力公司近1500名职工工资卡上的数百万元窃走,但他最终只是谨慎地从每个账户挖掉了“50”。
他度过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他又将那些钱还了回去,开始做第二个游戏。
他并没有理财概念,他把窃取来的资金,大部分汇入一个名为“列奥尼达”的俄罗斯黑客组织,向其购买木马源代码,每个源代码的价格高达几千美金,他把它们重新分解构成,编入自己的程序——他形成了自己的咒术系统。
很快,他惊动了警方。安全专家接到报案,截取了他在网上的交易记录,并锁定了活动地点。但警方赶到曲江某住宅时,却发现别墅里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富商——狡猾的他在作案时,利用的是客户的身份证号。
从那以后,他彻底消失。
直到他在街上找到我。
……
……
由于处理灞桥刘家的鬼事,七孤路爷给刘顺广下了苦循咒,不久便病倒了。
鬼皮瓮给活人下长咒,自身要受灾劫,七爷早知如此,我事先也有思想准备。
七爷受劫,责任在我,是我受了情绪影响,因愤怒而求七爷下咒。
但七爷让我不要愧疚,事情赶到那一步,咱又不是神仙,神仙还有三分俗火。七爷宁肯遭劫也要下咒,也是感到刘顺广所作所为实在天理难容。
七爷患病前,我们便提早搬到了小寨的兴善寺西街,租住的房屋正对大兴善寺。
中国佛教圣地有“八大祖庭”,其中的四大祖庭都发源于西安,大兴善寺是规模最大的密宗道场。隋朝修建古长安城时,设置了横亘东西的六条冈阜,大兴善寺正处于的第五条冈上,这其中有很大的讲究。
《唐会要》载文:九五位贵,不欲常人居之,故置玄都观、兴善寺以镇之。
此处便是镇邪宝地。
其实我们住到兴善寺里面也行,不过我们是鬼皮瓮,有些法器不能入佛门,进去游览不要紧,不宜留宿。
我们租的屋子,闹中取静,窗外遥对大兴善寺,又在房门上暗画了符印,确保七爷养病期间不受邪魅扰乱。
按理说一般的鬼不会来找我们,我们做鬼皮瓮多以接引为主,救鬼救人为目的,极少下重手灭鬼。如果真有鬼来找,也是鬼王,或受鬼王驱使的厉鬼。
西安这些年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