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直呼痛快,着实享了口福。”
我听得神魂颠倒,几乎忘了喘气。
七爷冷不丁问了句:“你是不是想当厨子了?”
“没……没有。我就安安心心跟着师父驱鬼。”
“驱鬼是为了救人,救人也能救鬼。救鬼便是救世。世上的厉鬼少了,鬼都归了阴界,人间阴毒之气衰减,污浊狠厉之心自然消散。”
我深深点头。
七爷吹灭蜡烛,把碗放到一面镜子前。
很快,镜面上覆了一层水雾。
七爷用手指在镜面画了一道符。
然后他抓起壁虎,举到镜子前。壁虎直盯着镜面,朦胧间似真似幻。七爷用食指在壁虎头顶叩击三下。壁虎猛地张大嘴,喷出一股涎液。液体淌落到碗里。
七爷把壁虎身上的灯绳解开,放它出门。
等我转回头时,愕然发现,碗里的水凝结成了琥珀色,水面透亮如冻。
……
天亮前睡了一觉,被一阵嘈杂声扰醒,起来一看,九点多钟。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头。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几个人在拆东西。
我出了客房。七爷早已站在屋檐下,饶有兴味地望着大门口。吴叔正和两个小伙子挖桃树桩。我暗暗一惊,快步走近七爷。
“师父,咋回事?”
“吴婶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哦?”
这时,吴婶从厨房出来,给我们带来早点。
“呀,把阿路吵醒了。”吴婶说。
“婶,我也该起来了。”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
“快吃饭吧。”
吴婶进了客房。我发现她的眼角有泪痕,有心问一下,又怕触到她的伤痛。
院里传来一阵笑声。吴婶到窗口看了看,轻声说:“做完了。”
七爷随口问:“那么大的树根,咋处理?”
吴婶说:“送给北街的木匠。”
我说:“挖出来也好,省得占地方。”
“我昨晚梦到小萍了,她说回家不方便,到了门口摔跤,被那个树桩绊倒了。”吴婶说着,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唉,上了岁数,眼窝子浅,动不动就流泪。”
我看了看七爷。七爷专心吃着早点。
吴婶接着说:“一大早,我让他爸给小萍打电话,他爸说小萍在美国,时差不对,这会儿可能接不成电话。”
七爷放下汤匙,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药瓶。“用它治寒病不错。”
“哎?这药……”吴婶很惊讶。
七爷自顾自拧开瓶盖。“每天中午十二点,把药膏搽在两个膝盖窝里。”
吴婶将信将疑,接过药瓶看了看。
七爷笑一笑:“放心吧,祖传秘方。”
“那太谢谢了。这药很贵吧。”吴婶有些不知所措。
我起身说:“不贵,满地都是。”
“呦,”吴婶故意瞪了瞪眼睛,“这孩子看着挺木讷,还真会说笑。有对象没?”
我一缩脖子。
“这年月,懂得害羞的孩子不多了。”吴婶又说。
吴婶盛情挽留我们再住几天。其实七爷也有此意。接下来的日子,这座院子里,就要平地起波澜了。